等了會,確定對方離開後,杜淮序才從袖中拿出一個瓷瓶,再次倒出一枚醒酒丹服下。
第二日,葉昭昭練完晨間的一部分字後,在小院等著用早膳。
就見杜淮序一身冷氣地走進來,沒看她一眼,甚至兩人吃飯時也一陣無言。
直到晚上檢查字帖時,杜大少爺才與她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
當然,也不是什麼好話。
「這幾處重寫,若明日還未改善,便再加十遍。」
聲音比往日的清冷更多了份未知的寒。
葉昭昭覺得不可思議,正要開口,便聽他又道:
「若是不願,隨時可以離開杜府。本少從未阻攔你。」
葉昭昭閉嘴了。
「無事便回,乏了。」然後起身向書架走去,不再理會她。
葉昭昭眉頭打成結,在腦中復盤昨日的行動。
打個牌,喝個酒,完事兒還貼心地給他脫了兩件衣服……
似乎……也沒幹啥啊?
願賭服輸多喝兩杯酒,這廝不至於這么小氣吧。
夜鶯傳給她的消息只說他酒量不好,也沒說有醒酒氣啊?
真是搞不懂。
男人,總是太複雜。
所以她還是趕緊偷完跑路吧。
想到這,她猶豫一下開口詢問,「少爺,我已有好幾日未曾探望家姐,可否允明日出府半日?」
對面之人聲音不帶任何感情,「隨便。但完不成明日的任務,後果你應當知曉。」
葉昭昭:「……」
於是第二天,雞都還沒叫時,她就已經從床上彈起,耷拉著眼皮去書房練字。
連早飯都沒吃,才緊趕慢趕在申時前完成了今日的功課。
但寫完這厚厚一摞字,也讓她整個人宛如被掏空了身體。
回到小屋,祝南熹見她一副行屍走肉雙眼無神的模樣,擔憂地上前把了把脈。
「洛姐姐,你可還好?吃點東西吧,我留了兩籠蒸餃,熱一熱就能吃了。」
葉昭昭感動地握住祝南熹的手,「小月,還是你對我好啊!」
嗚嗚嗚……姓杜的死狐狸簡直太沒人性了!
祝南熹臉紅了紅,「我看過了,洛姐姐你沒事的,就是有些疲憊……我這就去給你熱飯。」
等用過今日的第一頓餐後,葉昭昭才感覺又活了過來。
想到待會的事,她道:「等會我會出府一趟,避免杜淮序懷疑,你暫時不能與我同行。」
「但我此去需要安排一些庶務,若有關於祝家的線索或是查找方向,你現在可以告訴我。」
想到書房裡那本筆記,祝南熹思索一番道:「這些年我查到的線索不多,只知曉當年的事與皇宮有關。」
「但杜少爺書房保留了一冊父親手書的筆記,需要用祝家秘制的藥水浸泡後才能顯現完整內容,所以……」
葉昭昭恍然大悟,她就說怎麼看不清呢。
「好,我明白了。待計劃順利執行離開杜府時,那本筆記我會一併取出。」
「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考慮是否同我一起離開。若我得手,杜淮序第一時間便會來審你。」
祝南熹沒有猶豫,「我同你一起。」
「好,最近別輕易行動,一切等我安排。」
「嗯!」
交代完後,葉昭昭便出府了。
回到北郊四合院時,夜鶯正在聆聽靈鳳閣下屬陳報。
那下屬見有人悄無聲息進到內院,頓時喝道:
「何人擅闖?」
夜鶯面色一肅,暗道來人輕功高強至此,她竟絲毫未察覺。
心中警惕,手指已撫上腰間暗器。
但在轉頭看到那熟悉的身形時,卻鬆了口氣。
她對著下屬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那人並未多問,好奇地看了葉昭昭一眼便退下了。
夜鶯起身,朝她作揖。
「閣主。」
葉昭昭一屁股坐到躺椅上,長嘆一聲。
「唉!還是自己的地盤好。」
夜鶯見她似有疲憊,忍不住勸道:
「閣主,您不如先離開杜府。靈鳳閣徒眾各個精銳,何須由您親自行動……若不放心,夜鶯願請纓前去!」
葉昭昭感動了,「嗚嗚嗚小鶯鶯,就知道你心疼我!」
「不過無礙,你家老大我已計劃周全。今日前來便是交代一些細節。」
夜鶯明了,「閣主請講,夜鶯定安排詳盡。」
「前幾日信中提及的那物準備好沒?」葉昭昭問。
夜鶯點點頭,從袖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遞給她。
葉昭昭打開看了眼後,收好。
「天南枝已找到了,可以將派出去的人撤回來。其餘幾味藥材可先備上。」
夜鶯驚訝,「閣主可是尋到了祝家後人?」
葉昭昭點頭,「挺巧的,她也在杜府。所以我們做了交易。」
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她又道:
「祝家一案有疑,這些年雖未刻意查,但也是知曉蛛絲馬跡的。接下來便安排人著重收集與皇宮相關的信息,有什麼線索立刻告知我。」
「屬下明白。」
應聲後,夜鶯又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交給葉昭昭。
「這是秋雁的傳信,謝小世子前日寄往江南的。」
葉昭昭接過打開,信上寫著簡短几句話:
前幾日小爺在杜寺卿生辰宴上遇到件有趣的事。
你那庶姐送賀禮丟了人,宴席都還沒結束,便被葉尚書拎回家去了。
可惜了,某人沒能親眼見著那場面。
葉昭昭看完微微一笑,心想這傢伙真是,絮絮叨叨,遇到點啥事都忍不住要與她講。
正準備提筆寫回信時,突然神色一凝。
真奇怪,他為何沒提及自己扮演的丫鬟?
當時謝星堯叫住她,還欲問她名字。
按照以往,他應該會寫上「還有個奇怪的丫鬟,問個名字卻和你一樣尿遁跑路」之類的。
但卻絲毫未提起。
她想到什麼,詢問夜鶯:「這封信是你何時收到?」
「今日一早。」夜鶯答。
葉昭昭心中計算著,從京城到江南,信鴿飛一個來回大概需要兩日,因此若無耽誤,兩日後他便能收到回信。
但她在杜府,不方便隨時傳信。所以夜鶯一般會在晚間將需要呈報的消息傳書給她,這樣便會耽誤一日。
若是她未今日出府,那麼等信送謝星堯手上時,已是寄出三天後。
所以,是試探嗎。
他在懷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