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哪怕是伊耆脩再吃頓,也能夠感覺得出九幽和曉風寒之間的刀光劍影,唇槍舌劍的爭鬥了。
不過,伊耆脩有些沒能想明白的是,為什麼?
兩個人分明是頭一回見到,中間究竟是哪裡來的那麼大的火藥味兒?
為了避免兩個人真就在食神齋內打起來,伊耆脩也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去周全,至少伊耆脩自己是如此認為的,最後再出了一番大血之後,也算是「主賓盡歡」(至少伊耆脩自己是如此認為的)。
「此回多謝先生招待,下回先生要往北海靈洲之時,務必使人傳訊前來龍燈。」
「會的會的。」
「那個北海靈洲,吾可以陪你一行,何須他人。」
「到時再說到時再說。」
「先生,那我與湘音也就此告辭,若有需要,可隨時傳訊,承蒙先生厚恩,蜀道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湘音帶著懷刑,就此拜別先生。」
「好了好了,你們就此好好隱居,以後別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再出武林了。」
蜀道行和柳湘音到底不可能常駐於食神齋,在多次引用過血滴甘露之後,柳湘音本身的嗜血特性也得到了控制,只需要偶爾再來食療一下就行了。
至於邪之子,或者說如今的聶懷刑,劍子仙跡、疏樓龍宿在判斷過威脅之後,也都選擇暫時放下。
邪之子未來會不會引起什麼風波洶湧,伊耆脩表示,反正苦境亡不了,隨便造。
未來逆海崇帆真正搞出三光不在的世界的時候,嗜血者強度也就那樣。
再度拜別伊耆脩之後,緊跟著曉風寒和九幽離去的步伐,蜀道行一家,也終於到了圓滿隱居的時候。
「避過江湖入深山,天倫就此遠人間。小舟曾歷千般浪,不及今生萬重灣。」
口白自然是不會有口白的,以上純粹是伊耆某人目送著蜀道行一家三口的離去被動給加上的內容。
送別眾人之後,伊耆脩也轉身回到食神齋。
遠航一趟西岐暮洲,伊耆脩也覺得頗為疲憊,眼瞅著又要開店營業,自是要好生修整一番。
「也不知道,現在武林之中,究竟怎麼樣了啊……」
……
……
疏樓西風,玉窗綺梳,林苑瓊樓,西風吹罷落花愁。
但見龍首揮毫潑墨,清辭寫就,西風一陣,滿目閒愁。
便在此刻,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攪亂疏樓西風一地寂靜,能夠在疏樓西風如此的,放眼武林之內,不過二三人矣。
「主人,劍子先生他……」
一旁的穆仙鳳話還沒能說完,劍子仙跡已經匆匆闖入,一把就將疏樓龍宿抓住。
「龍宿啊龍宿,大事不妙了,佛劍出事趕緊和我走啦。」
「嗯?發生何事?」疏樓龍宿不動聲色巧勁一甩卸去劍子仙跡手上力道,疑惑的看著劍子,「你們不是正在追查小活佛以及活佛金身去向,你要儒門動員幫你找人,此事我也已經安排妥當,佛劍不是回不解岩修養,怎會出事?」
「此事說來話長啊,反正現在佛劍的造型,我想一定很符合你的品味。」劍子說著又拉住了龍宿,「還有一個很麻煩的事情啊,佛劍出事的同時,佛牒也丟失了。」
「哈?」
一個接一個的消息,饒是疏樓龍宿也大感詫異,佛劍出事也就罷了,佛牒竟然也隨之丟失,究竟是何人有這份能為,能從佛劍手中奪走佛牒。
趁著龍宿一瞬間愣神,劍子仙跡拖上人就往外走去。
「走了走了,詳細的事情路上再說。」
「劍子,汝!」
……
不解岩,佛劍分說清修所在,自前番嗜血者禍亂平息之後,佛劍分說因根基損耗過甚便回歸不解岩修養,不曾想數日之後,秦假仙前來探問情況,便見佛者化金身,生死不明,而佛牒卻不知所蹤。
「怎麼會,難道真正是他?」枯樹天搖了搖頭,「可是,他真正是銷聲匿跡若久,怎會在此刻現身。」
「哎呀,這位大師啊,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要打啞謎了,你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啊。」
此時,卻聞——
「出手金銀鄧王爺。」
幾人循聲看去,卻見劍子拉著龍宿快步走來,龍宿看著佛劍金身,手中華扇一住,口中再道:「昔日西北十酋一夕覆亡,名動北武林者,童謠曰左手金、罪惡滿身,右手銀、災禍身臨,今日佛劍之態,正是此人金銀雙絕掌之獨門武學,不過,此人何以此時出手,針對佛劍?」
「哎喲,龍首大人啊。」秦假仙看到龍宿知曉出手人的身份連忙問道:「那這招可有什麼解法啊?」
「不知。」疏樓龍宿搖頭說道:「不過在我看來,如今考慮要如何解放佛劍,倒不如考慮要如何應對後續變數?」
臥江子此時也揣摩到了龍宿所言說道:「龍首是認為,出手之人,還會緊跟著有下一步的動作?」
「小活佛失蹤,初代活佛金身失竊,再加上失竊的佛牒,以及昔日一蓮托生《蘭若經》,暗處之人目標明確,其既取走佛牒,便意味著佛牒對其謀劃有著相當作用,嗯……」疏樓龍宿揣摩思考過後,看向枯樹天,「金身、活佛、佛牒,包括一蓮托生皆與西佛國有所關聯,卻不知汝對西佛國過往之事知曉多少,是否有蹊蹺之事?」
枯樹天聞言皺著眉想了好一陣,隨後有些遲疑的說道:「若說蹊蹺,的確存在一事,但……」
「到了這個時候了,大師你就不要賣關子啦,究竟是什麼事哦?」
「那是在現任小活佛轉世重生之前。」枯樹天說道:「鎏法天宮自初代活佛之始,歷任活佛在位三十載便坐化圓寂,新一任活佛隨之降世,然而偏偏在上上一任活佛圓寂之後,眾僧依照指引前去找尋活佛轉世,卻是空無一人,此後西佛國因缺乏活佛領導,陷入混亂,直到現任活佛現世方才平息。」
「這些年,鎏法天宮所經歷之事,最蹊蹺的一件,便莫過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