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出意外的,作為「特級廚師」的杜一葦向伊耆脩提出了想要多來幾份打包帶走的請求,結果被伊耆脩直接乾淨利落的拒絕。
一旁的秦假仙和兩個小弟看得是忍俊不禁。
臥江子等人看著這一幕也覺得奇怪,畢竟開門做生意,哪有送上門來往外推的道理。
不過轉念一想,苦境之大,奇人異士不可勝數,其中脾性古怪的更是多如過江之鯽,憑藉這一份手藝,人家也確實有驕傲的資格,至少臥江子自想了一想,論廚藝這位古怪的掌柜,絕對是此生所見最強者,沒有之一。
唯一可惜的,便是只有一份蛋炒飯,甚至連口湯都沒有,但轉念一想,蛋炒飯都能做到如此,不知其它又是何等人間至味啊。
想到這裡,臥江子咽了咽口水。
「無論如何,此番多謝掌柜,也多謝秦假仙款待。」臥江子拿起羽扇,對著伊耆脩悠悠一禮。
「小問題啦。」秦假仙抹了抹嘴,「這回好不容易干贏九幽那個八婆,等再把嗜血者搞定,酸廚這裡上了新菜,俺老秦做東,再來這裡豪吃一回。」
「哎呀,這麼一說,我感覺一下未來有盼頭了許多啊。」杜一葦捋著小鬍子笑著說道。
蒼白奇子和段忍亦是點了點頭,二人見了鬼王霍亂,葉口興戰,及至如今,又有嗜血者漸浮出水面,災劫不斷,心內也是由衷期待著秦假仙口中「和平時節」的到來。
而伊耆脩在旁環抱雙手聽著幾人的感慨,感動歸感動,只在他的眼裡,幾個人這樣子基本就是在明晃晃的插插旗子了。
杜一葦一個,臥江子一個,段忍、蒼白奇子也逃不了。
說起來,這幾個退場幾乎也就是前後腳的事,想到這裡……
「中原與葉口月人雖然簽訂和平協議,但隱憂尤在,九幽本非雄略之主,與蘇揚儺葉又有新仇舊怨,極易因他人挑撥而生謀害之心,奉勸一句不可不防。」伊耆脩突然開口說道。
話語落,滿室詫異,蘇揚儺葉不是其他,正是臥江子多年前於葉口月人時的本名。
此事雖已被曝光,但也僅限極少人知曉,究竟是如何……
臥江子最先反應過來,問道:「掌柜是言,九幽極有可能違背協定出手?」
「和平協定,不過是礙於三教頂峰威脅所下,並不代表九幽真的就畏懼了諸位。」伊耆脩搖了搖頭,一邊收拾著盤子一邊說道:「且既知九幽身旁有人為其出謀劃策,怎又能肯定九幽不會為其說動撕毀協定呢?」
「這這這。」秦假仙睜大了眼,「老伊,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
他上回來食神齋,雖然也和伊耆脩提起了一些中原與葉口月人的事情,但是為了不將好友捲入,細節卻是隻字未提,怎麼看起來伊耆脩比他知道的還詳細。
「行走苦境,開店不能只會開店,什麼都知道一點,就會更安全一點。」伊耆脩一副裝逼臉淡淡的道,「可曾聽過,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
「你還跟我打啞謎哦。」秦假仙翻了個白眼,「真的是,知道這些事還不跟我講,還要我帶人來捧二回場。」
「哈,此時提醒,也是不遲啊。」伊耆脩輕聲笑言道。
「確實如此。」臥江子一揚羽扇,隨後對著伊耆脩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多謝掌柜點撥,我明白了。」
「嗯。」伊耆脩點頭應了一聲,端著盤子轉身就往廚房走去,「明處雌虎毒龍固然兇險,暗處獠牙更是不可不防啊。」
「是,臥江子謹記掌柜所言。」臥江子應道。
一旁的秦假仙撓著頭,「這個酸廚啊,怎麼現在也跟個神棍一樣。」
「怎麼,素還真這般做派就是神機妙算,我這就是神棍是吧。」
餐具往後廚一撩丟給系統清洗,伊耆脩走出後廚就應了秦假仙這一句。
「原來你秦假仙竟然還厚此薄彼。」
「你怎不說你是見錢眼開。」
「哈,開門做生意,積累客人不容易,我自然是希望客人都能夠好好活著,多來照顧生意。」伊耆脩看著店內眾人說道:「畢竟各位武林名人,願意幫忙打打廣告也是好的。」
「但凡品嘗過這個味道,吃山珍海味也是味如嚼蠟。」杜一葦說道:「掌柜何必擔心客人的問題。」
「那就借各位吉言了。」
「告辭。」
「老伊,趕緊開發新菜啊,不要偷懶。」
眾人陸續告辭,伊耆脩於門口目送著各自遠行,轉過身也回到了店中。
這一遭,距離任務完成又快進了一大步,目前看來,總是沒有太大困難完成的。
……
至於臥江子幾人,走出食神齋後,依循著伊耆脩的警示,臥江子也對先前的調派重新進行了一番排布。
「段忍,你與奇子便暫時還是和我們一同行動吧。」臥江子看向兩人說道:「嗜血者動向未明的情況下,萬一對方同樣以眾人為目標,你們此時隱退未免危險。」
「嗯。」蒼白奇子點了點頭,「如此便多勞煩諸位了。」
「哎呀,奇子你是說什麼話,大家都是同袍戰友啦。」秦假仙在旁道:「不過老伊說的其它的事。」
「此事我已有定計,秦假仙。」臥江子看向秦假仙說道:「煩勞你前往找回劍君和傲笑紅塵,通知他們前往北川府,銀狐你送段忍奇子回返後也來北川府與我們會合。」
「北川府?」杜一葦聞言一怔,「果然,九幽幕後之人是……」
臥江子搖晃著羽扇搖了搖頭,「在一切得到印證之前,都只是猜測,不過當前條條線索的確都指向了那一位,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多做幾手準備來的妥當。」
「沒問題。」秦假仙一個踏步轉身,吆喝一聲,「老小,跟我走,加快速度。」
「多加小心。」銀狐看了一眼臥江子,後者點了點頭。
目送著眾人各自離去,臥江子也看向杜一葦,「那我們也走吧。」
「嗯。」
玉宇江才千古愁,智握九曲八陣休;
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
這首詩,不是其他,指的是一個人。
淮域北川府之主,鬼谷玹英·北川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