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桅帆船上還沾著黑色的灰燼,船尾一片焦黑,顯然也被龍焰波及,這時如同受驚的兔子,破開海浪,朝遠處駛去。
丹妮爬上龍背,卓耿身體的溫度還是很高,黑色,鋒利的棘刺在背上抖動,她很快調整姿勢,接著發出命令。
島上的火焰慢慢熄滅,四周被蒸發的水汽,又從海上飄了過來。
風在呼嘯,幾乎貼著卓耿的皮膚吹過,丹妮的髮絲亂舞,就像水草一樣,天空被切割成了無數塊,帆船的影子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可以看到海盜們恐懼的表情。
就在巨龍要追上帆船時,丹妮卻又感受到向上的阻力,原來是卓耿玩心大起,把身體繃直,成了一條直線,朝太陽飛去,又低頭墜落,吐出一束火焰。
龍焰直接將船尾吞噬,海盜失去重心,在甲板上滾來滾去。
有人掉進大海,拼命抓住一根根漂浮的木條,海水的鹹味衝進他們的鼻孔,脖子以下冰涼刺骨,只能眼睜睜看著黑龍繼續破壞船隻。
「哈爾文船長!」
撕心裂肺的大喊很快被海浪的聲音蓋過,破爛的船艙門被打開了,一個臉上長著刀疤的男人出現在丹妮的視線里。
他身材高大,穿著一件鹿皮背心,露出肌肉,面對死神一樣的巨龍,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十分冷靜,似乎是準備坦然赴死。
丹妮皺眉,忽然感覺有些奇怪,哈爾文的眼裡還有光芒,而不是一片死灰,他站在甲板邊緣,盯著她的眼睛。
「不對!」
只見遠方的薄霧之中,有一座更小的海島,冷風捲起沙灘的貝殼,茂密的植被剛剛被雨水淋過,葉片上晶瑩的水滴在滾動。
島上的斷崖光禿禿的,大大小小的土塊掉下來,石壁開始挪動,三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露了出來。
那是三架幾乎和龍頭一樣大的巨弩,粗大的弩臂用鋼鐵和鯨魚的骨頭鑄成,弓弦繃得筆直,箭槽里閃爍著寒光的大箭,讓丹妮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她很難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征服者」伊耿時期,巨弩就已出現,多恩人用它們殺死了巨龍米拉西斯,只要那閃爍著寒光的箭尖出現,就會有龍發出哀嚎,這讓坦格利安家族感到不安,因為馳騁天空的真龍,在大陸和海洋之上,也不是完全無敵的。
不過,多恩人用的是蠍尾巨弩,而哈爾文所使用的武器,體型更加龐大,是純粹的殺戮機器,可以讓龍焰熄滅,此時裡面的鉸鏈已經啟動,轉輪之間在摩擦,巨箭即將完成蓄力,射出恐怖一擊。
哈爾文的獨眼幾乎要從眼眶裡跳出來,他一生的夢想,就是希望能親手殺死一頭真龍!
丹妮認真起來,破空聲尖銳刺耳,她瞬間想到了前世的雷戈被擊中的場景,龍血四濺,撕裂的傷口周圍很快出現了黑色的爛肉,紅色的血線如同飄帶,就連海洋都被染紅了。
卓耿咆哮,身體往下壓低,巨箭擦著龍鱗飛過,丹妮的皮膚也感受到刺痛,死死趴在幾根棘刺之間。
風速變得更快,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那是冰涼的淚水,臉頰變得濕潤起來,巨箭的裝填時間是比較長的,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只要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幾秒,就能靠近小島,把那些該死的東西毀掉。
「卓耿!」
丹妮呼喚著黑龍的名字,她想起了那天盒子裡的三枚龍蛋,它們表面的紋路很美,想起了幼龍呼吸著多斯拉克乾燥的空氣,噴出細小的火焰,將生肉烤熟,想起了她曾無數次騎在巨龍的背上,下面是乾枯的草原和奔騰的溪水......
在這一世,丹妮不希望任何一條龍死去。
身下的卓耿還在怒吼,第二支巨箭射出,瞄準了其他方向,後面青銅色的雷戈扇動雙翼,兩隻翅膀幾乎要撞在一起,形成強烈的氣旋,它的身子向上爬升,勉強躲過了攻擊。
海面上大浪洶湧,巨箭落水,沉入海底,第三支大箭緊隨而來,掠過翅膀的陰影,還是沒有刺中卓耿。
三架弩機都空了!
丹妮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叫了起來,三頭真龍加快速度,飛到了小島上空,斷崖上瞬間火光沖天,墜落的火苗在灌木叢里燃燒起來,形成無數個紅色的小點,這些小點跳來跳去,連成火線,交織成散發著濃煙的火海。
斷崖開始塌陷,土塊和石頭如同瀑布般流下,巨大的弩機完全露了出來,被高溫直接融化,暗灰色的鐵水凝固了,島上一片狼藉。
卓耿調轉方向,重新回到海上,它飛得很低,剛要升到雲層之中,丹妮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只見那「骷髏王」哈爾文在甲板上縱身一躍,反手握住長劍,朝自己撲了過來。
要做到這點,需要不要命的膽量,哈爾文面目猙獰,身體壓了下來,長劍被擦得很亮,在密集的陰雲之下依然熠熠發光,丹妮側過身子,劍身砍在龍鱗上,被反彈了回去,他重心不穩,連忙伸出右手,死死抓住黑龍背上的棘刺。
棘刺上面雖然有著力點,但表面粗糙,還長著很多更小的倒刺,這時用力握住,不亞於被無數小刀扎進皮肉,手心鮮血流淌,哈爾文咬破嘴唇,硬是沒有被甩下去。
丹妮眼皮抽搐,竟然還有這麼不要命的人,用力抽出匕首,把後背貼在龍鱗之上,目光所及之處,只有陰沉的天空和哈爾文丑陋的臉,世界倒了過來,一團血液和唾沫組成的混合物,掉在她的衣領上。
「去死!」
匕首划過,哈爾文的手背猛地縮了回去,發出慘叫。
卓耿焦急無比,它不敢在空中翻滾,害怕將丹妮甩下龍背,哈爾文笑了起來,嘴唇已經變成了紅色,血泡在他的嘴角炸開,丹妮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抓住了胳膊。
那柄長劍脫手,一個海浪打來,瞬間沒有了蹤跡。
「坦格利安的時代馬上就要過去了!」
哈爾文的笑聲在空中迴蕩,用力拉扯丹妮的衣袖,兩隻血跡斑斑的龍爪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來,往沙灘扔了過去。
男人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裂開,眼裡還殘留著不甘。
「呼......」
丹妮氣喘吁吁,感覺心臟快要跳出來了,虛弱地命令卓耿降落。
等到雙腳踩在地上,踏實的感覺才重新回來,她雙腿有些發軟,剛才如果不是韋賽里昂及時救場,就要和哈爾文同歸於盡了。
她不知道骷髏王經歷了什麼,只知道他應該和坦格利安有血海深仇。
這時,系統似乎又有了反應,新的板塊解鎖了。
(因為龍之家族的劇情就那麼點,頂多寫個幾十萬字就沒東西寫了,所以適當加些原創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