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踏入宮門,看到來接應的人竟然是元淳公主身邊的侍女「採薇」愣了一下,笑著走了過去。
「看來貴妃邀我入宮是為了公主,前些日子不是說公主已經大好……難不成公主又出了什麼事?」
月影走到彩薇身邊笑著詢問。
採薇屈伸行禮走在前面帶路邊走邊說:「說起此事還得多謝夫人,公主從賢陽回來後神思倦怠,夜不能寐。
若非夫人親自為公主開藥調理,都不知道如今是什麼樣了。
夜間倒是安枕了,可白日裡公主常常一人獨坐,一坐就是一整日,還對著舊物鬱鬱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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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回宮後就一個人鎖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貴妃和裕王殿下想要勸慰,可連面都見不著。
所以貴妃娘娘就想到了夫人,你和公主也算是舊相識,還是公主的恩人年紀也相仿,說不定能夠開導開導公主。
所以貴妃這才下詔邀夫人入宮。」
採薇不愧是元淳身邊的心腹,三言兩語就將事情娓娓道來。
說話間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謝讓月影身心舒暢又不忘目的果然能在宮中生存都是不簡單的。
月影聞言頷首低眉示意,兩人快速走向元淳的宮殿。
月影面上不顯心中想著元淳的事:她護送了他們兄妹回宮,雖然沒有受到劇里的那種傷害,可那件事情對元淳的打擊還是很大的。
她整日裡做噩夢,夜夜驚醒。
貴妃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最後沒辦法讓自己進宮為她醫治。
雖然幾副藥下去元淳的病是好了些,看來她又陷入了新的問題。
可是一般的傷痛可以治癒,可這是心病還須心藥醫現在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她要是走不出來別人也是幫不了。
劇中她也是日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誰也不見。
直到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她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就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振作起來?
不過還是得看看情況再說,能救就救吧,不能救就算了。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元淳寢殿門口。
月影看著那扇門,採薇上前敲門:「公主……貴妃讓宇文夫人入宮陪你解解悶……你看要不要讓她進去。」
話音剛落,門被打開。
元淳披頭散髮的看著來人,失魂落魄對著月影說:「你進來吧……正好我有些話對著旁人說不出口!」
說完後她扭頭走了進去,採薇一臉擔心的看著。
月影對著採薇安慰道:「你不要擔心,我會和公主好好聊聊。」
採薇感激的行禮:「那就有勞夫人了……奴婢替公主多謝夫人。」
月影看了她一眼,進門後就將門關了起來。
月影第一時間沒有去找公主,而是打量著殿中的擺設,不經意間看到那套婚服。
眼眸微微一閃好像明白了元淳的癥結,看了片刻後,邁步走入內殿,遠遠看到元淳對著牆上的一幅畫沉思。
月影走近一些,就看到那幅畫正是她自己親手作的。
畫的這是元淳和燕洵兩人,宇文玥回來說元淳一看到喜歡的不得了。
月影本意是想給她的一個祝福和念想。
畢竟月影她心中也清楚這場婚禮是不可能完成,可還是忍不住惋惜。
倆人就這麼默默站著都沒有開口。
好一會,元淳主動打破了僵局嗓音沙啞:「冰坨子說這是你親手畫的……我一看到就喜歡的不得了,我還記得那年的上元夜我和燕洵哥哥是那樣的無憂無慮。
那天我求了他好久,他這才鬆口帶我出宮遊玩。
那時候只有我跟他是多麼的幸福啊!
你能畫出這幅畫想來是看到我們了。」
月影轉頭看著元淳若有所思的說:「是……那天我和阿玥就在你們不遠處的酒樓上。
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們,郎才女貌,宛如一對璧人。
聽到賜婚的消息,就想著要送給你們什麼!金銀珠寶你們都不缺,一般的俗物你們又看不上。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一夜的上元節,就畫出了這幅畫。」
話音剛落,元淳淚珠緩緩滾下她仰起頭道:「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這句詩我好喜歡,怎麼就這麼一句啊後面呢?」
說著元淳伸手向上擦了擦淚水,月影低頭垂眸小聲說:「這首詩形容的這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情誼。
我無意間在古籍上讀過,可是的內容太長了,我都記不住,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這句。
畫完這幅畫後就覺得這句稱極了你們,所以就題上去……」
元淳不語,邁步走向床榻坐下。
月影找了離她近的地方坐下。
氣氛一下子就沉默了,兩人就這麼坐了一下午。
直到地面上的金光成了彩霞。
月影看著外面的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想要離開。
就在這時,元淳開口:「這段時日裡我想了很多……」
這話一出,成功的讓月影再次坐了回去靜靜的看著她。
元淳看著她坐下,又繼續道:「其實我心中一直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我的父皇用了卑劣的手段害死了他的家人……那天萬里無雲,我得知消息後著急忙慌的跑到了九幽台。
看見……燕洵哥哥被士兵死死的按在地上,他眼睜睜的看著家人頭顱被拋到了火爐。
他聲嘶力竭的嘶吼著,可是無人在意他的心情。
他對這一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能為力。
他本以為還有母親,可誰知第二日白笙姑姑就懸樑自盡了。
父皇無力掌控燕北只能留下他,可我明明都已經看到了這一切,卻還是心存幻想。
我以為只要我做的足夠好,我們早晚會回到從前。
所以父皇賜婚的時候我好開心,我會用餘生去補償他。
可是我忘了,當初是我留他參加我的笄及禮。
他和白笙姑姑錯過了最佳回燕北,而三年後又是因為我,父皇用我做了伐想要除掉他。
事到了那個地步,我還是不死心恬不知恥的湊上去,害得哥哥斷臂。
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怨誰了,可想來想去我最該怨的應該是自己。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說最後元淳捂著臉,泣不成聲。
月影就這麼靜靜的沒有開口安慰,因為她知道元淳什麼都明白。
可明白是一回事,經歷又是另一回事。
正所謂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遍就到位。
元淳性子不壞,只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她的天真就是最大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