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中一處院落,房間裡霧氣騰騰,月影端著一套衣服徑直進去。
浴桶鮮花撲鼻,金蓉慢慢清洗著凝脂。
她看到月影進來,絲毫沒有驚訝嘴角帶笑著,手指輕輕捧著水一點點浸潤肌膚,而她的手背上滿是燒傷後留下的疤。
月影將衣服放在了梳妝檯上,柔聲道:「日後你要在外行走,總不能日日穿一身黑。
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套衣服,是你從前最喜歡的藍色。
還有按照你的要求準備的面具和手套,你先洗著,我出去了。」
說完後,月影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快步離開了房間。
而金蓉在她離開後這才慢慢轉過頭來看向梳妝檯上的衣裳。
恰好就看到了鏡中她自己的臉,她的神色微動,身子緩緩慢慢沉了下去。
浴桶里的水濺了出,花瓣混著水滴滴入木板上。
……
月影剛出院落就看到院落外早已有人等候,她看了來人一眼。
隨即兩人就很有默契的走向那座高樓上。
在宗門裡那座高樓是最突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裡住的誰,他們的宗主聶無暇。
月影獨自進去後,看了看四周並沒有那麼這座樓的主人。
月影無奈的撇了撇嘴,剛想走到一旁的椅子坐等著。
就一道聲音傳了過來,就好像是故意卡著點。
「這邊……」
月影差一點點就要坐上去了,無奈又直起身。
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翻了個白眼,卻只好走過去。
「宗主~」月影對著他的背影行了一禮。
那男子背對著她,嗓音低沉:「你一回來就去見了金蓉……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主公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明確了,你一回來不拜見我這個宗主,反而去見了宗門中人才。
看你這架勢是想要把人帶走,就不知道是你自己想的還是宇文家下的令呢?
明明是疑問句,可語氣里摻雜著幾分質問的意味。
月影聽到他這麼說,並沒有著急回答只是笑了笑。
走到他的身旁,看著樓外的風景。
那中年男子看著她的舉動,不禁有些側目。
月影當然感受到了身上的目光,看著四面環山笑著說:「她這樣已經整整六年了,對於你們而言,早就沒有什麼用了,倒不如跟我走。
在我身邊不僅能夠助我一臂之力,時日久了,她說不定也能夠徹底走來。」
聶無暇聞言心裡微微一驚,要知道此時的月影手裡已經掌握了不少諜紙天眼的權力。
本身就可以調動很多人,可她還猶嫌不足,特意回到宗門,還想將金蓉帶走。
要知道金蓉不僅擅長醫道,武功還是年輕這一輩中的佼佼者。
這樣的人被她帶走,不知道她有怎樣的計劃。
雖然自己這個宗主跟她相處的不多,但也知道她心思深沉再加上現在背靠宇文家圖謀的肯定不小。
總不會是想要皇位吧?
如果月影能夠知道他心裡想什麼,一定朝他豎著大拇指。
兩人也不再開口說話,自顧自的看著風景,心中各異。
不知過了多久?
金蓉的出現打破了安靜的氣氛,她已經換好了衣服臉上戴著紅蓮形狀半邊面具,雙手更是戴上了黑絲手套。
月影對著她相視一笑,兩人朝著聶無暇行了一禮後轉身離開。
聶無暇看著金蓉的背影,想起了從前對她的看重與疼愛。
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月影,我不管你要做什麼。
你們有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太過了。」
他自己之所以會這麼說,實在是怕月影這個狠人把人帶走,沒了利用價值就殺了。
雖然金蓉對他們宗門沒有多大的價值了,可還是不忍落得那樣的下場。
讓人很難放心啊!
月影微微停頓,回頭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帶著金蓉快速離開了。
月影在心裡不停的吐槽:都是狐狸,玩什麼聊齋呀。
自己比起他們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再說了,她自己有那麼狠毒嗎?
要是真這樣的話,他這個宗主不早就死了。
還容他活到現在。
不過想想也是,當初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留下來。
不然這個宗主是誰都不一定呢!
沒辦法,誰讓她的名聲就是那麼爛。
他會那麼認為也是無可厚非的。
心裡嘆了一口氣,人心不古啊!
金蓉看著月影咬牙切齒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不用說,肯定是在心裡罵罵咧咧的。
她當然知道剛剛宗主那個話是什麼意思。
無非是怕自己被利用的一乾二淨,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她笑著搖了搖頭。
所有人都認為月影是冷血無情,可她自己知道月影比很多人都還要善良。
只是心裡的那根線分的太清,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與她無關的人,在她的眼裡都是一樣的。
無論與她再親近心裡始終保持的警惕,無論是對誰都是留有後手。
這往往就給人帶來了一種她很難相處,心機深沉的感覺。
無非就是在她這裡占不到便宜罷了。
人啊就是這樣,太好用時嫌傻,用不到時討厭,要是反過來就會害怕。
既要又要。
她自己不就是這樣,這麼多年早就看清了。
恨的是自己看清的太晚,如果像月影一樣活的清醒一點,或許就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了。
自己當年遭遇那樣的事情,真兇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他們為了所謂的大局放棄了自己,不過就是看自己跌落塵埃,再也站不起來罷了。
曾經她自己風光時,所有人都敬著捧著。
跌落神壇後是個人都想踩一腳,她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明明最討厭照鏡子,可害自己的那人故意往她身上撒鹽。
一次一次故意挑釁,就仗著宗主和其他人的偏愛越發放肆。
只有月影站出來維護自己,那人才收斂了。
可整日受盡冷眼和那無聲的嘲諷,比當面挑釁作賤更讓人難受。
自己為了遠離這些人事躲到山洞裡,時間久了慢慢的好像習慣了,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本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誰知道峰迴路轉呀!
想起這些金蓉緩緩看向一旁的她,暗暗想死外面也總比爛死在洞裡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