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醫書,剛聽到門外有動靜就趕緊放下手中的書走了過去。
月影抱著孩子,宇文玥提著魚簍不知怎的鞋子還破了個洞。
那衣擺別到褲腰帶里,褲腳上沾了不少泥,比起月影母女倆臉上的白淨。他的臉上不知怎的粘上了污泥頭頂還插上了幾根雜草。
這副模樣很是滑稽,百草還不曾見過他這麼狼狽呢!
看著這家三口他死死咬住唇,可是肩膀一聳一聳的。
月影看到後,往宇文玥旁邊走了三步,與他拉開距離。
輕咳了兩聲嚴肅道:「我說小百草啊,你想笑就笑吧。我也忍不住……哈哈!」
月影話還沒說完,再也忍不住抱孩子一把拍上百草的肩哈哈大笑起來。
「噗嗤……哈哈!」有了月影的開頭,百草也忍不住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不是我說哥你這副樣子好像落魄的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掉在池塘里了呢。」
說著,還不小心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笑的更大聲了。
清月湖的泥是黃色的,出發時月影都勸他了,讓他別穿白色的,他偏不聽。
他的中衣染上了黃泥,洗了好半天都沒洗乾淨。
反而白中摻雜了黃色,他要是沒有穿上外袍倒還沒那麼明顯。
可這顏色有了對比,更顯得他裡面的衣服黃。
而且前兩天剛下過雨,街面上不知有了多少積水,再加上坑坑窪窪的,裡面更髒了。
剛進城門時,恰好有人推車經過積水坑那裡面的水黃的不得了。
一下子全滋在他身上,看著他臉上滿臉的水泥。
月影想笑但死死的抿住了唇,愣是沒發出一點聲。
更巧的是剛經過一家酒樓時,他正好走在前面,走到一處拐角被人潑了一盆水。
還好就是一盆洗菜水,不是什麼洗腳水呀!
不然宇文玥絕對會崩潰的。
就這樣月影愣是憋了一路,沒敢笑。
結果剛一進門要被百草那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小模樣給破功。
康樂雖然不懂為什麼他們笑的那麼開心,但她也咧著嘴笑了起來。
這兩大一小歡樂的不得了。
宇文玥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走回了房間。
直到吃飯的時候,他也還是冷著一張臉。
月影和百草也沒有開口說話,但是他倆擠眉弄眼表情,還時不時戳戳對方。
賈婆婆自然也聽說了,不經意一瞥,看到了宇文玥手指上的小紅點。
「哎呦,阿影你們去抓螃蟹不會是伸手讓它鉗的吧?看看你夫君的手,都傷成什麼樣了,你們幹嘛不用網撈呀?」
一聽到這話,桌上的人全部看向她。
月影更是呆呆的說:「婆婆,那漁網不是專門捕魚的嗎?還能抓螃蟹。」
宇文玥也很認同的輕輕點了點頭。
賈婆婆和百草面面相覷,兩人哄聲大笑了起來。
百草笑的拍著桌子:「不是你們真的伸手指讓螃蟹夾呀?」
月影他們倆人默默的點了點頭。
百草笑的更大聲了,「哈哈哈……你們是想笑死我嗎?」
「那是小孩子去抓螃蟹才會這麼做,我們大人呢都會用特製的籠子,實在不行就用網去撈。」
「阿影,姐姐你應該玩過捉蝴蝶的。」
月影輕輕點了點頭。
他又接著說:「清月湖每年冬季時就會幹旱,那時候呢我們就用網撈,就能撈到魚蝦了。」
「而那個網呢,就有點類似於撲蝴蝶的那個網兜。不過它是用木材做的在中間編織漁網般的紋路就能夠輕易捕撈。」
「現在正是漲水的季節,我們大家要吃螃蟹時都會用籠子放上一些餌料,總會有一些落網的。」
「你們居然用手去抓,婆婆,這一定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說著他們倆人又笑了起來。
宇文月和月影兩人尷尬的低下了頭默默吃著碗裡的飯。
……
夜深人靜,房間裡一處屏風後煙霧繚繞好仙境一般。
月影披頭散髮,身著粉色長袍慢慢走了過去。
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浴桶中的人。
宇文玥感受到了她的氣息,緩緩睜開了眼笑著說:「阿影,你這是想與為夫鴛鴦戲水不成?」
霧氣蒸騰讓倆人隔著薄霧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月影聽到他的話緩緩走到浴桶邊,手指在他的心口窩那裡用力按了按。
「你這裡還會隱隱作痛嗎?」
宇文玥笑容逐漸消失,低下頭看著她的手指按著那個地方。
那是一處疤,那是他第一次上戰場時受的劍傷。
宇文玥愣了一會,輕輕握著她的手指搖了搖頭:「早就不痛了,我的阿影那麼厲害。」
聽到他那麼不當一回事,氣的收回手拍了他一下。
眼神閃過一抹狡黠,笑著說:「你知道,當時我在想什麼?」
宇文玥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月影這才接著往下說:「我當時在想自己怎麼那麼倒霉啊,剛成親就守寡。想著你是真死了,我得趕緊找個人嫁了。」
宇文玥慌忙用手堵住她的嘴,嘴唇顫抖的說:「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只要有我在一天休想離開我。」
「宇文玥,即使我是個壞人,很壞很壞的那種。你那麼的正直,會容忍嗎?」
月影不知為何下意識將心裡的話脫口而出。
她剛說出口就後悔了,下意識想要轉身離開。
宇文玥一把拉住她一字一句,從未有過的誠懇:「我會,只要有我在。我就能看住你,即使有那麼一天我也會一直護著你。」
月影背對著他,臉上早已淚流滿面。
她閉上眼,感受手心上的溫暖。
睜開眼時,一把甩開他手快步離去。
宇文玥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迷霧中,身上的力一下就卸了。
無力的靠在了浴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