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問題也隨之而來。
月影發現自己越發煩躁,不僅整夜整夜睡不著。
獨處時還會莫名其妙的傷春悲月,偶爾還會回想到以前殺人的日子。
有時候看到孩子更是想要傷害。
一聽到糰子的哭聲,心裡一直有個念頭殺了她,殺了她。
只要她不在了,一切都會好。
她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莫名其妙的就真的對小糰子上了手。
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驅使著她。
好在蒼梧鳥及時出聲喚醒了她。
「阿影,阿影,不要啊!」
月影一下就清醒了過來,發現小糰子滿臉通紅。
她嚇得趕緊收回來,驚恐的捂住嘴巴跌倒在地下痛哭了起來。
在月影收回手的那一瞬間,小糰子瞬間哭出了聲。
賈婆婆在門面聽到了聲音後,瞬間沖了進來。
看到月影驚魂未定的模樣,趕緊抱起襁褓中的嬰兒輕輕拍著她。
在賈蘭的安慰下,小糰子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月影回過神,慌忙的起身查看孩子的情況。
看著糰子的脖子上多了幾個淤青,顫著的手也不敢碰。
「婆婆……」
賈蘭接觸了那麼多的孕婦,也大概明白了,她到底是怎麼了。
畢竟她也曾經親眼看到過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活活摔死的場景。
結果就是那位婦人瘋了,整天抱著個枕頭當孩子。
甚至有些婦人看到孩子就害怕,受不了時還會自殺。
一次一次摧殘的自己,看的多了慢慢的她才知道原來是生病了。
還是無藥可醫的那種,若是運氣好的,還能挺過去。
若是一念之差鑄成了大錯,便會悔恨終身。
賈蘭心疼的一把抱住她,不停的安慰。
月影也知道自己病了,在現代的叫做產後抑鬱症。
她也不想傷害自己和孩子,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更何況她自己還那麼危險,她怕有一天真的下了殺手無人能阻止。
她明白無法照顧糰子,除了餵奶時,都儘量不要讓自己接觸到孩子。
只敢遠遠的看著她,好在她在賈婆婆和百草輪番的照顧下,慢慢長大。
變得白胖可愛,越發惹人喜愛了。
宇文玥回來時,月影壓抑多日的情緒瞬間爆發。
月影抱著他痛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在他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宇文玥滿眼心疼守在床邊,輕輕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宇文玥打開房門時,看到的便是賈蘭抱著懷裡的嬰兒和百草站在院落看過來。
宇文玥輕輕關上門,轉身走到老婦身前,在她的指導下慢慢接過糰子,抱在懷裡。
看著他期盼已久的女兒,心都快化了。
懷裡的糰子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宇文玥的眼眶泛紅。
低下頭親了軟乎乎的小臉一口,哽咽道:「是父親不好,父親來晚了。」
小糰子聽不懂他這話什麼意思?
可是有人陪自己玩,她就非常的高興。
糰子咯咯的笑著,興奮的伸出小胳膊不停的抓著他的臉。
宇文玥非常配合的將臉伸了她的小手邊,任由她抓。
兩人玩了一會,小糰子打了打哈欠。
賈蘭趕緊上前,哄著她入睡。
睡著後,賈蘭就朝宇文玥福了身抱著孩子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宇文玥看著遠去的身影消失,他的目光移到一下百草身上。
「阿影,這個樣子已經多久?」
「唉!從生下孩子後就一直這樣。」
「我和賈婆婆生怕出什麼意外,一直輪流照顧糰子。」
「不過她的情緒也慢慢穩定了下來,也不會動不動就流淚。」
「何況現在你回來了,想來會變好的。」
百草嘆了口氣,緩緩將這段日子娓娓道來。
宇文玥聽完後,拍了拍百草的肩膀以示感激。
百草離開後,又將目光看向了緊閉的房門,眼神中滿是擔心。
月影在宇文月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了陰霾,笑容也變得多了。
即使單獨和孩子在一起時,也不會再出現那麼可怕的想法。
孩子也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邊,同吃同住。
月影看著辭別的婆婆,苦口婆心的挽留。
「婆婆,這段日子裡,若非有你帶著糰子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若你不棄能留下繼續幫我一起照顧孩子,無論你提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月影早就已經想過了,不如留下賈蘭照顧糰子。
有時她自己也顧不過來,與其找其他的奶娘,倒不如找現成的她。
她無親無故的,留下來也能有個依靠。
她現在還算康健,可是,將來呢?
說句難聽的,她年歲漸大了。
將來若有什麼不測,他們也能照拂一二。
況且他們是不會一直留在四方城的,等回到長安也能享享清福。
賈蘭也仔細想了想:雖說她還有鄰居關照,可親人早已與自己疏遠。
逢年過節的她一個人偶爾深感寂寞。
如今年歲已慢慢上去心頭也是百感交集。
如今還能有人僱傭她自己,不說能拿多少錢?
看著這這位獨孤大夫醫術高超,救治了不少人,深得眾人愛戴。
更別提他那個夫君,聽說還在軍中效力。
他們夫妻二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說不得將來他們看在她自己照顧孩子盡心盡力的份上。
日後總會厚待自己,這細細想來日子是有個盼頭的。
更別提他們的女兒招人喜愛,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裡,早就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真要離去,也是捨不得。
她想通後,沉聲道:「那就獨孤大夫的好意,能夠留下是我的福氣。」
「不過你也知道,老身就是靠接生做活。」
「我現在呀也不求什麼銀錢,若是有人上門來請老身自是得去。」
「只怕是……」
月影聽懂了她的意思,無非是她留下來,還是自由身,可以隨意出入。
這個時代很多人招工啊什麼的都會簽什麼賣身契。
況且她想做的還是行善救人的好事,月影又豈會阻攔。
月影笑著向她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賈蘭歡喜就要立刻回家收拾行囊,月影也不阻攔。
好在除了她自己這獨立的小院外,醫館也是兩層樓房的。
樓上的空間也足夠大,一共有兩個房間。
百草住了一屋,再加上這段時間裡她住的另一間客房,也是住的下。
還好現在小糰子還小,跟著她自己住小院就足夠了。
自從有了身孕,就將暗屋的門隱藏好。
除了病人外,醫館的人也是可以進入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