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百草、宇文玥、月影三人。
此刻一同坐在餐桌前,月影看著滿桌菜餚,夾起一筷子魚肉放到嘴裡。
眼睛頓時亮了。
「這魚……是上午那尾?鮮香嫩滑,好好吃!」
百草聽她的評價,心中暗喜。
「那當然好吃了……我先把魚煎至兩面金黃,再用蔥、姜蒜、醋糖熬了醬汁澆上。」
「怎麼樣沒有浪費你的魚吧!不過,你不是要親自做嗎?」
「怎麼做飯的時候不見你人影,你倆一個都不在?」
「我想著你們一定去哪玩了,我做了也好吃。」
說著,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從沒有往其他地方想。
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呢!
兩個當事人不小心對視,眼神躲閃很有默契的低下頭吃飯。
席上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本草堂後院有一道小門,通往正是月影的住所。
月影除了在藥館治病救人,獨處時不喜歡被打擾,更不允許任何人踏足她的院子。
連日常打掃也是她自己,百草一直遵守規矩從不踏入一步。
月影想起下午做事,臉漲得通紅下意識看了眼宇文玥。
看著他跟個沒事人似的吃著魚,月影更尷尬了。
頭都快埋到碗裡去了。
她默默扒拉著米飯,在心裡不停吐槽:我的羞恥心這麼低的嗎?
怎麼就我尷尬,丟人的,又不是自己一個人。
她用眼神悄悄瞟了瞟宇文玥。
瞧瞧人與人還是不一樣的。
他那麼淡定,難道這就是做賊心虛?
呸呸呸!
我在想什麼呢!我們是夫妻這種事情合乎天理。
孔老夫子不都說食色性也。
沒事的,沒事的。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在心裡不停的為自己打氣。
頭剛剛抬起來,又立馬低下。
忍不住在心裡發出土撥鼠的尖叫,啊~啊,我做不到呀!
臉色由青轉紅,又從紅變白跟個調色盤似的。
還好他們倆個都在吃飯,沒看到她的臉色。
她鬆了口氣。
沒有人注意到宇文玥他的耳尖紅得滴血,卻梗著脖子裝高冷。
他向旁邊斜睨一眼,自然也看到了羞得快埋進碗裡的月影。
他唇角微揚,聲音柔和:
「是啊,阿影說她院裡花養的好,我倆特地賞了一下午的花。」
「這魚皮煎的金黃酥脆,魚肉卻滑嫩多汁,酸甜可口妙極了!」
「阿影,多吃點!」
他笑著夾了一筷魚肉放入她碗中。
聽到這句話,月影不可置信的抬頭看他。
什麼花呀?那花才剛種幾天,芽都沒發呢!
就欺負百草不知情是吧!
他現在撒起謊來倒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要不是她自己究竟經歷了什麼,還真信了他的鬼話。
她微笑著看向一旁的百草,點了點頭。
夾起魚肉送入口中,醬汁不小心沾在唇上。
本人也毫無察覺。
咬牙切齒的咀嚼肉,惡狠狠的瞪著宇文玥。
那眼神像是吃他的肉似的。
宇文玥見她咀嚼的樣子,不禁失笑,想起下午頓時有些得意。
又夾了一塊魚,卻不著急吃而是看著她笑。
這落到月影的眼中,就像是無聲的挑釁。
她笑盈盈的挪動一下椅子,趁人不備一腳跺了過去。
宇文玥的小臉一白疼得「嘶」了一聲。
眼睛瞪的圓滾,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阿影,你踩到我的腳了,可以抬一抬腳嗎?」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看到他的表情,月影轉頭抿了抿嘴。
氣一下就消了。
「哎呀,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你怎麼不早說呢?快!多吃點肉補補。」
月影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輕輕抬了抬腳,還特意低下頭看了一眼。
這一幕落在百草的眼中,就成了打情罵俏。
心裡暗想,他們還真是恩愛呀。
這一頓飯吃下來心思各異。
……
夜幕降臨,星月高照。
本草堂後院,月影坐在石桌旁處著下巴靜靜看著忙活的宇文玥。
看著他搬的藥材進進出出的。
她閉上眼伸出手指感受著晚風,笑著說:「今夜的風很是乾爽,沒有一絲水氣。」
「想來明日定是個好天氣,有些藥材即使是搬回去也不會受到影響的。」
宇文玥終於所有晾曬的藥材搬了回去。
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坐下倒杯水喝著,嗓音低沉:「就算明日不下雨,早晨露水也能將藥材打濕了。」
「百草白日裡要替你看顧病人,晚上還要處理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我來了得做點事,不然只怕某些人會覺得我這個丈夫無用哦!」
月影對面他的調侃,也不生氣。
臉上帶著笑容走到他的身後,將手搭他的肩上輕輕捏了兩下。
不經意說著:「我家的醋罈子打翻了,好酸啊!」
「我人長得好看,眼睛長在人身上,我還能把人家的眼睛給挖了呀!」
「況且現在街道鄰居誰不知道我嫁人了,我的夫君英俊瀟灑,還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
「在我心中你最好!」
說完後,她的雙手改為摟住他的脖子。
將頭靠在他的頸窩裡,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
聽著月影的肯定的誇讚,他的眼神閃過一次明顯的欣喜連嘴角的弧度都藏不住了。
微涼的夜風掀起來倆人的衣角。
伸出手輕輕攬著月影的腰坐在他的腿上。
雙手緊緊的抱住她,生怕她摔了。
「我明日就要回軍中了,你答應我不許穿粉色衣服,好不好?」
月影感受到腰間手指的溫度,輕笑出聲。
「好,我答應你,以後只穿給你一個人看。」
「不過我人長得美,穿什麼都好看啊!」
月影剛說完上句,他的笑容滿面。
她看了好笑起來,又故意補了那麼一句。
宇文玥的笑容立馬消失了。
還真是醋罈子。
他倆現在也算是攻守易行了。
偏偏月影最喜歡看的他吃醋,一副妒夫的模樣。
宇文玥還偏偏拿她沒辦法,自己找的再怎麼樣只能忍著了。
宇文玥眼含笑意騰出一隻手捏住她的臉,語氣帶著寵溺。
「你知不知,你穿粉色時最是嬌媚。」
「才離開我多久,那狂蜂浪蝶擋都擋不住。」
「我走了,萬一你真被人拐走,到時候我哭都沒地方哭。」
「我得防範於未然,阿影……」
月影好笑的後仰躲閃,嬌嗔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不許再捏了,臉都被捏紅了。」
她嘟了嘟嘴,手輕輕揉著臉。
宇文玥聽到她求饒,這才鬆了手。
月影趕緊從他身上下來,笑著朝他伸出的手。
兩人十指相扣,走出了醫館遊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