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sir,前面似乎發生過槍戰。」
副駕上的羅深環顧四周,語速極快地匯報。
坐在后座的陸晟鈺神色微凝,摩挲著拇指指根。
「提高警惕,正常行進。」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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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勻速前進,就在即將經過一個巷口時,蹲在副駕上的金毛突然警覺地叫了一聲。
金毛對外來的敵意異常敏銳。
收到金毛的危險信號,陸晟鈺正欲提醒其他人。
突然——
砰!
一枚高速飛行的子彈射穿前面的擋風玻璃,玻璃驟然炸開蛛網似的裂紋。
那枚子彈擦著陸晟鈺的面頰而過,深深嵌在后座里。
陸晟鈺的側臉瞬間多出一道血痕。
「敵襲!!」
迅速反應過來的羅深朝著無線電大吼一聲,連忙解開安全帶,朝陸晟鈺護去。
整個車隊的人瞬間進入到戰鬥狀態,升起防彈盾,朝陸晟鈺的車圍去。
與此同時,數米之外,余恨右膝抵地,左肘鎖死膝頭,目光如刀。
見第一槍沒打中,余恨嘖了一聲,在防彈盾完全護住陸晟鈺之前,准心瞄著他的腦袋,又打了一槍。
察覺危險的陸晟鈺側頭一躲,頭頂登時出現一個冒著白煙的彈孔。
如果反應再慢一點,他的命就沒了。
「陸sir,你沒事吧?!」
見此,羅深魂兒都快飛了。
要是這尊大佛在這兒有個三長兩短,白塔肯定會把他的皮都給扒了的!
「我沒事。」
陸晟鈺理理衣角,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眯起眼,強大的精神力將周圍的建築籠罩起來,朝西北方向望去,一下子鎖定那個對他連開兩槍的狙擊手的方位。
余恨收起微微有些發燙的重狙,足尖輕點,翻到陽台上。
精神高度緊繃的哨兵五感靈敏度是平常的數倍,再加上之前不可描述的靈肉交融,余恨輕而易舉就感覺到陸晟鈺延伸過來的精神力。
輕飄飄,帶著他本人特有的一點冷,網兜似的,從他的頭頂落下來,黏黏膩膩地貼著他的身子。
余恨有種被陸晟鈺的精神力舔了一遍的感覺,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他暗罵一句「死變|態」,忙支起精神屏障,將陸晟鈺的精神力統統排擠在外,這才朝陸晟鈺所在的方向看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仿佛狹路相逢的矛與盾,鏗鏘地撞在一處,震盪在無邊夜色里。
埋伏在貨車後方的桑鳶觀察數秒,挑眉,對著耳麥說:「頭兒,好像是帝國軍的人,打不打?」
余恨單手撐著陽台欄杆,縱身一躍,穩穩噹噹落地。
「不用了,接下來我可能得去他們那裡坐一坐,善後的事就交給你。」
說完,他喊回潛伏在暗處的阿財,徑直朝陸晟鈺的車隊走去。
在余恨出現在射擊範圍內的那一瞬,數十把高性能重機槍齊刷刷對準了他的腦門。
余恨舉起雙手,走進車隊的包圍圈,在距離陸晟鈺十幾米的地方停下。
他視線遙遙望向被眾人擁護的陸晟鈺,學著他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是車上坐的是那群搶我貨的混蛋,原來是你啊,晚上好,小陸長官。」
但不知道是音色原因,還是別的什麼,他這聲「小陸長官」叫得不正不經,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蹲在陸晟鈺腳邊的金毛在余恨走過來的那一瞬就開始搖尾巴,現在幾乎要把尾巴搖成螺旋槳,甚至還想撲過去。
隨後被陸晟鈺瞥了一眼,這才不情不願地呆在原地。
陸晟鈺抿著唇,灰綠色的眼睛被夜色襯托得顏色濃郁。
他一抬手,立馬有人走到余恨面前,將他身上的武器收走,雙手反剪按在引擎蓋上。
「喂喂喂,認識這麼久了,就不能輕一點?」
余恨嘴上抱怨著,卻還是很配合地被制伏了。
陸晟鈺抬腳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余恨,尾端細挑的眼睛微微眯著。
「余恨,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明明表情是冷得,可因為子彈留下來的擦傷,紅殷一片,竟然有種張牙舞爪的色氣。
余恨被他看得沒由來喉頭一緊,心跳也跟著快了幾分。
舌尖抵著犬齒,下意識避開陸晟鈺的目光,余恨瓮聲瓮氣道:
「你為什麼在這兒,我就為什麼在這兒唄。」
陸晟鈺伸手按住余恨下頜,掰著他的臉,迫使他轉過臉直視自己。
「還記得襲擊指揮官的罪名是什麼嗎?」
被迫與陸晟鈺四目相對的余恨微微有些發怔。
明明才幾日未見,可余恨覺得陸晟鈺越來越漂亮了。
如果說之前的陸晟鈺,是最高那根樹枝上剛結出的果子,帶著青殼,那現在的他就趨於成熟,外殼脫落,薄薄一層的皮,蓋不住誘人採摘的氣味。
見余恨兩眼發直,光看著他不說話,陸晟鈺眸色微動,敲了敲引擎蓋。
「余恨,回話。」
余恨抑制不住地滾動著喉頭,盯著陸晟鈺開開合合的唇,莫名其妙有種想親上去的衝動。
但下一瞬,他又被敲擊聲喚回神智。
靠靠靠!
他剛剛在想什麼?!
他居然想在這麼多人面前親陸晟鈺?!瘋了吧!!!
頭頂冒煙的余恨氣憤至極甩開陸晟鈺的手指。
「在我的律師來之前,我是不會回你一句話的。」
陸晟鈺收回手,嗓音淡淡:
「帶回去,我親自審問。」
*
數分鐘後,一輛開往帝國軍總部的武裝越野破開夜色,轟隆前進。
駕駛座上的羅深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透過後視鏡,時不時朝后座偷瞄一眼。
後排經過特殊改造,同時容納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平日裡劍拔弩張的余陸二人,卻像是選擇性遺忘剛剛發生的事,並排而坐,胳膊挨著胳膊,腿碰著腿。
兩人的精神體在一左一右守著。
雖然沒人開口,但羅深卻敏銳地察覺出車內有種山雨欲來的氛圍。
果不其然,下一瞬,雙手抱臂的余恨突然出聲:
「陸晟鈺,你該不會連這種等級的挑撥離間都沒看出來吧?」
閉目假寐的陸晟鈺撩起眼皮,轉過臉看向余恨。
「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余恨還真沒料到陸晟鈺會這麼不假思索地說出這番話。
他都做好一旦陸晟鈺有懷疑的傾向,就出言嘲諷的準備了,結果被陸晟鈺這一記直球給整不會了。
余恨把即將出口的嘲諷默默咽了回去,轉過臉,有點不想承認陸晟鈺的信任讓他感到一點愉悅。
就一點點。
不對。
他高興個毛線啊?
余恨後知後覺,怎麼一看到陸晟鈺,他就變得這麼奇怪了?!
余恨當即陰陽怪氣開嘲諷:「那我是不是得謝謝你啊?」
哪知陸晟鈺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你確實得感謝我。」
余恨:「……」
余恨一巴掌拍到試圖往阿財身邊蹭的金毛腦袋上,用眼神呵斥兩隻不准靠太近,繼續加大輸出:
「你這麼急著找死,白塔那群老頭子難道就沒有攔一攔,這麼放心地讓你跑到我面前蹦躂?」
「命還真大,兩槍都沒崩死你。」
聽著余恨一句接著一句的陰陽,陸晟鈺眼底浮現出微不可見的笑意。
他盯著余恨略帶煩躁的側臉,「你留手了。」
跟余恨打交道多年,最清楚此人狙擊水平的陸晟鈺,在後者第一槍打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端倪。
「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惹麻煩。」
余恨說著,又扭頭看向窗外,給陸晟鈺留了個冷酷無情的後腦勺。
陸晟鈺並未戳破余恨,反而換了個話題。
「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羅深:「?」
羅深:「(⊙.☉)7!」
前排明面上開車,實則一直支著耳朵偷聽的羅深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八卦的耳朵豎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