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殿,地宮之內。
李傳真十分拘謹的坐在石桌旁,一言不發。
滿桌的美食她無心享用,只因她對面坐著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前任秩序之城城主,耶訶。
今日,聖祿讓人來城主府傳話,說有要事相商,讓她務必在午時三刻來神殿覲見。
呵,難怪讓她午時三刻來,原來是要給她公開處刑......
天殺的聖祿,現在讓她和耶訶同坐一席吃飯,簡直殺人誅心,比直接殺了自己還難受。
早知還要回來面對耶訶,那天晚上她還投降做什麼,直接讓多龍一箭射死算了,好過現在被耶訶這樣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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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怎麼不吃呢?是這裡的飯菜沒有你城主府的好吃嗎?我的城主大人......」
說著,耶訶面帶微笑的親自給李傳真夾了菜,放到她面前的盤子裡。
李傳真撇過頭去,說什麼也不看耶訶一眼。那彆扭的小模樣兒,就好像是昨晚沒睡好,這脖子從看到耶訶開始就沒放正過,渾身上下都透著難受。
聖祿的胃口倒是很好,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主位,手裡的銀質小刀歡快的割著桌上擺放的肉食,很是享受的咀嚼美味的鹿肉。
還十分貼心的為李傳真也割下一塊肉脯,放在她的面前,和耶訶一起看著她,示意李傳真多吃一點,聖祿笑道:
」是啊,傳真,這小鹿的胸脯肉最是鮮美滑嫩,你不嘗嘗麼?
今日也算是為你慶功,尤其是這小鹿,是你耶訶姐姐親自為你獵來的。
她最是知道你的喜好,這些,都是她特意為你準備的。
一會兒呢,我也有禮物送你,保證都是你喜歡的.....傳真,你怎麼都不笑一下,不開心麼?「
」我,我不餓,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李傳真說完就想馬上離開這個修羅場,耶訶用力一拍桌子,冷著臉道:「你給我坐下!吃!」
李傳真只好又轉身乖乖坐下。
耶訶柳眉倒豎,她拿起餐刀,切下一大塊肉,用刀猛地一插,又重重用拳頭錘了一下面前的肉,放在李傳真面前,怒道:「吃!」
李傳真咽了一口唾沫,聽話的抬手拿肉,誰知因為耶訶用力過猛。
餐刀穿過肉,連同盤子也一起扎穿,將肉釘在了桌子上,刀柄都沒入肉中,單手根本拔不出來。
沒敢這時候在耶訶面前用靈力,李傳真站起身,用兩隻手握住刀柄微微用力往外抽刀,這才順利將被耶訶一拳錘扁的肉餅取下來。
聖祿笑眯眯的看著李傳真小心翼翼的拔刀,袖手旁觀看熱鬧,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
肉上沾有盤子的碎片,李傳真不敢嫌棄,她側著身,小心的在肉餅的邊緣咬了一小口,文靜如鵪鶉,十分乖巧。
三個人都安靜的進食,沒人再開口說話。
耶訶全程都是冷笑著看著李傳真,一邊撕咬手上的肉食,一邊恨恨的盯著對方。
那兇狠的樣子,好像吃的不是鹿肉,而是李傳真身上的肉。
李傳真只是低著腦袋啃耶訶錘爛的肉餅,只想趕快吃完,趕快跑路。
等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耶訶開口道:「聖祿,你要是吃好了就先出去吧,我有話要單獨和城主大人說。」
「剛吃完就趕我走啊,你還真是沒良心呢......」
」少囉嗦,快滾。「
」什麼話還要背著我說?我也想聽......」
」滾!「
」......」
聖祿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她攤攤手,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然後扔下李傳真獨自面對可怕的耶訶,直接飄然離去。
聖祿離開,房間裡只剩下耶訶和李傳真二人。
耶訶站起身,拽起李傳真的手就往另外一間居室走去,將人推進自己在聖祿這裡的臨時住所。
這裡很安靜,沒人會來打擾。
耶訶將人抵在牆上,冷冷道:」怎麼不看我?我要你看著,看我!「
李傳真嘆息一聲,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避不開的。
「你說話啊,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交待?」
李傳真抬起頭直視耶訶憤怒的眼神,淡淡道:」我看你又如何?現在我是勝者,而你,已經敗了。「
這副執迷不悟的蠢樣兒直接把耶訶都給氣笑了,她反問道:」勝敗?你覺得你贏了是嗎?
從你來城主府那天開始,你要什麼我不是予取予求,百依百順?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你有必要聯合聖祿一起背叛我?」
李傳真低著頭,悶聲道:「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你實在生氣,打我好了,不能殺我,殺我我會還手,其他隨你處置。」
耶訶拽著她胸前的衣襟,抬手就想揍她,可看李傳真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她又捨不得動手,欺負她的人已經夠多了,自己怎麼可以也傷害她......
「你是眼瞎嗎,啊!你看不到我的真心就算了,論實力,論地位,我哪一點比聖祿差,連她都是我養的!
你怎麼就不能信任我,怎麼就不能和我直說,她滿口謊言你要去信她......「
李傳真煩悶的推開鬼吼鬼叫的耶訶,她惱怒道:」我要的是整個秩序城,我不搶你能給?」
耶訶額頭的青筋暴起,她也怒道:「你問過我嗎?你不問怎麼就知道我不會給!萬一我就是色迷心竅,我就是心甘情願!我就是樂意!我就給呢!」
耶訶步步緊逼,眼中的情意毫不掩飾,「我願意呢?又怎麼說?」
李傳真被她一鍵三連問得啞口無言,她煩躁的轉身不想面對耶訶,苦惱的捶了幾下牆壁,最後警告道:「耶訶,你最好弄清楚,我不想討好你,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人人生而平等,聖祿只是我的老闆,我給她打工,她就必須付給我應有的報酬,我們之間是平等的合作關係。
如果非要扯點感情的話,那就是聖祿救過我的命,我一輩子都會銘記她救命之恩,還有狼神大人對我的眷顧。
敬奉狼神我心甘情願,除此之外,沒有人再值得我惦記。
至於你,也僅僅是因為我不想再給聖祿打工了,我想單幹,所以就得幹掉你。
我是個利己主義者,怎麼有利怎麼做。
雖然中途出了岔子,但我的想法就這麼簡單,懂了嗎!
現在誰敢妨礙我,我就宰了誰,包括聖祿,包括你!」
看著李傳真氣急敗壞的樣子,耶訶反而冷靜了下來,她雙手撐牆,高大修長的身材輕鬆的將面壁思過的李傳真圈在她的保護範圍內。
耶訶低聲問道:「你既然這麼理直氣壯,那為何不敢看我,嗯?你敢看著我,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就最後一句,你敢嗎?」
這種把戲,李傳真身經百戰,未嘗一敗。
耶訶越是這樣說,李傳真越是要證明給她看自己根本不虛她。
她轉身與耶訶對視,耶訶就這樣按著李傳真的肩膀,兩人誰也不肯服輸,一直互相瞪著眼睛對視。
直到李傳真眼睛酸澀,敗下陣來。她率先撇過頭去,倔強的不肯讓耶訶看到她眼底的淚光。
可惡,原來電視劇也沒有完全騙人。
心虛的時候,確實無法直視對方。
耶訶捧著她的臉,也沒有強迫她繼續看自己,只是輕輕摩挲,她無奈道:
「你傻嗎?我對你什麼心思整個城主府誰不知道?
我耶訶行事光明磊落,從不遮遮掩掩,我就是好色,我就是見色起意,看上你了,我是喜歡你。
今天喜歡,明天也喜歡,第一次見你喜歡,往後餘生都喜歡,我們上古蠻族,一生只會有一個伴侶。
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我知道你吃了太多的苦,不會輕易相信我,可時間會證明我的真心。
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三心二意,秩序之城人人皆知我向來都是一言九鼎。」
耶訶真摯的話終於讓李傳真終於不再躲避她的視線。
李傳真毫無底氣的道:「我不需要......」
耶訶比李傳真要高半個頭,她微微低下身,與她平視,無比鄭重道:
「狼神在上,我惡婆羅耶訶對李傳真今日所說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謊言,若有欺瞞,天神共厭之。」
對天狼神發誓,這是最高的誓言了,就是曹操來了也得對耶訶豎大拇指。
可信度不用質疑,百分之兩百保真。
不得不說,耶訶這個人,真的很有魅力,也很讓人信服,難怪她有那麼多的追隨者。
如果不是聖祿的公信力十分強大,鎮壓一切,靠李傳真自己她撐死也是吃不下耶訶手上的蛋糕的。
耶訶慢慢試探著靠近,眼中儘是濃到化不開的情意,
「真的,你信我,只要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耶訶靠的太近,李傳真下意識的想躲,耶訶嘴上說著不強求,手卻將人牢牢圈住,繼續深情款款道:
「我不強求,我只想你試試我,別一聲不吭就把我排除在外,自己決定一切,你若是開口問我一下,事情不是會簡單許多嗎?」
耶訶說著話,又貼上去,李傳真還是輕輕躲開。
耶訶用十分受傷的可憐眼神看著她,口中的情話不斷,
「我到底哪裡不好?只要你說,我都改,我的城都給你了,我現在一無所有,你就是我的全部家當,求你,就試一下,就一口也行......」
「我什麼都答應你......」
李傳真避無可避,呼吸都急促起來。
耶訶越發溫柔,主動低頭遷就,她的聲音像情人在耳邊私語,
「求你,別躲著我,你這樣躲,我的心都要碎了......」
李傳真仍在頑強抵抗,「不......行......」
她已經不敢輕易動彈了,耶訶唇齒間這樣若即若離的碰觸,比直接強迫她還要讓人覺得折磨。
耶訶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並不冒犯。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行?還是不行?你說清楚些......」
「不......唔」
耶訶趁她開口之際,趁虛而入,結結實實貼了上去。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耶訶親了,上次是她不清醒,這次兩個人都是清醒的,沒有任何藉口可言。
耶訶不親上來,李傳真還被她迷的有些頭腦不清,真的親上來了,她忽然就清醒了。
「哥哥......」
阿福,我在哪裡,我在,做什麼......
我和她發誓要永遠在一起的,我們永遠只有彼此。
李傳真頭疼不已,她捂著眩暈的腦袋,強行推開耶訶就要離開。
耶訶傷心的站在原地,她難過的問道:」只有這樣?在你心裡,我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李傳真站在甬道明暗的交界處,看著溫暖如陽光般的耶訶,她咬牙道:「對,你我之間僅此而已。
耶訶,等我了結一切,我會把秩序城還給你,以後,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城主,至於我......」
你就不用管了,耶訶,對不起,這個苦情劇不適合你來參演,
我要自己來寫完這段,屬於我一個人的大結局。
看著李傳真毫不留戀毅然離去的背影,耶訶委屈的眼淚流了出來。
房間中只有耶訶一人形單影隻的背影,那個離開的人聽不到她的低聲悲泣:
」我什麼時候需要你來討好了,一直不都是我在討好你嗎?你到底知不知道,沒有伴侶的孤狼是活不久的......」
李傳真走出地宮,聖祿一如往常,她站在神殿的最高處俯瞰眾生,神聖不可侵犯。
李傳真站在門內靜靜的注視她,聖祿也毫不退讓的與其對視,她不滿道:「你這是什麼眼神?」
「聖祿,你真無聊。」
聖祿危險的眯起眼睛,她走到李傳真的身前,托起她的下巴,冷冷道:「你什麼意思。」
想到剛才耶訶難過的神情,李傳真心中無名火起,她一改往日在聖祿面前的溫順,一字一句道:「沒什麼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赫舍里聖祿,空虛,寂寞,無聊。
無聊的人,做無聊的事,因為什麼都有了,什麼都不缺,所以喜歡戲耍別人的人生。」
「聖祿,你其實什麼都不懂,」
「你就是一個無聊的神,僅此而已。」
李傳真緩緩抬手,用手上的護甲隔擋開聖祿,她眼神堅定,無所畏懼道;
」你也一樣,給我起開!「
聖祿皺著眉,十分不解的看著李傳真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之人。
她看著李傳真昂著頭,大步邁出神殿,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這一刻,她確實的感覺到,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