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霧氣氤氳，水聲嘩嘩。
聞昔看著鏡中自己那雙瑰麗的眸子。
仿佛在裡面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瘋狂的、殘忍的，卻又充滿力量的自己。
水珠從他蒼白精緻的下巴滴落，在鎖骨處匯聚，像是危險又脆弱的美麗生物。
「是聞昔？還是……瘋子？」
他喃喃自語。
聲音被水流攪碎，顯得破碎又迷離。
這三個副本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噩夢，卻又真實地發生在他眼前。
他感受過恐懼，也感受過瘋狂。
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無止境的折磨，厭倦了內心的掙扎和恐懼。
聞昔深吸一口氣。
決定不再逃避，不再壓抑，他需要面對真實的自己，不論那個真實的自己多麼恐怖。
他都必須直面並且接受，或許這樣才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答案。
又或許，他根本不需要什麼答案。
「呵。」
聞昔自嘲地笑了笑，伸手關掉了花灑。
水聲戛然而止，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他草草擦乾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袍走了出去。
站在落地窗前，赤腳踩在地毯上。
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沐浴露的香氣，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他抬眼看著外面綺麗變幻的虛擬景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像是一件精緻易碎的藝術品。
聞昔低低的嗤笑了一聲，打開手腕上的個人面板，查看起信息。
【玩家：聞昔】
【厄魘等級：2】
【排名：77】
【積分：144350】
【技能：恐懼化身（可升級）】
【物品：藍蝶之舞（可孵化狀態）】
「77名……」
聞昔看著系統面板上顯示的排名，眼神有些恍惚。
「距離第一名，還有多遠？」
他想起那個始終占據著榜首，名字一片空白的神秘玩家。
「瘋子，你說，我們是不是該去挑戰點更刺激的遊戲？」
「當然。」瘋子聞昔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的玩味，「我可不喜歡枯燥無味的副本。」
個人技能「恐懼化身」閃爍著升級的提示，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還不等聞昔細看。
物品欄里那枚安靜躺著的「藍蝶之舞」，突然綻放出妖異的藍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具有生命一般，在物品欄里跳動、流轉，最終化作一道細細的藍色光線，纏繞上了聞昔的手指。
隔著薄薄的繭，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仿佛在呼喚他，誘惑他。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危險，卻令人難以抗拒。
聞昔心口一緊，指尖下意識地撫上那枚蝶繭，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從心底深處蔓延開來。
【……是否開始孵化？】
【是】【否】
像是回應他的注視，「藍蝶之舞」的光芒更加耀眼，隱約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對夢幻般的藍色蝶翼在繭中輕輕扇動。
他下意識地想要關掉物品欄。
可手指卻像是被那縷藍色粘住了一般，怎麼也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
手指已經按在了面板的【是】上，耳邊響起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恭喜玩家聞昔成功激活道具藍蝶之舞，蝶繭將進入孵化狀態，藍蝶破繭倒計時72：00：00，請耐心等待。】
聞昔指尖微顫，一股冰冷的觸感隨著指腹竄上頭頂。
藍色的光芒透過指尖，在他的中指的指背留下一道很淺很淺的淡藍色半邊蝶翼圖案。
他仿佛能感覺到繭內輕柔的觸碰，像羽毛，又像蝶翼，輕撓著他的靈魂。
聞昔猛地甩開手，指背上的淡藍色的光芒也隨之消失。
但他知道，那只是暫時的。
72小時的孵化倒計時已經開始，他無法阻止。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咚！咚！咚！」
這大半夜的，誰會來？！
聞昔帶著滿腹的疑惑打開了房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黑色制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
「聞昔先生，您好，我們是厄魘遊戲交易場拍賣會的服務人員，這是您的貴賓邀請函，請您收好。」
男人面無表情地遞上一張燙金的黑色卡片。
聞昔接過卡片，還沒來得及細看，男人就轉身離開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是來去匆匆的幽靈一般。
聞昔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卡片，卡片上用金色的字體寫著「厄魘拍賣會貴賓席」幾個字。
背面則是一隻金色天平以及血色骷髏的圖案。
什麼情況？
聞昔一頭霧水，他什麼時候成了交易場的貴賓了？
還沒等他細想，系統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叮！恭喜玩家聞昔，您的出色表現已經引起了厄魘遊戲各方勢力的關注，現收到來自「影閣」協會的入會邀請，是否查看？」
「叮！恭喜玩家聞昔，您的出色表現已經引起了厄魘遊戲各方勢力的關注，現收到來自「Visual」協會的入會邀請，是否查看？」
連續兩條系統提示音，讓聞昔意識到，他現在的處境似乎有些微妙。
「瘋子，你怎麼看？」聞昔在心底問道。
「呵，樹大招風啊，」瘋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怎麼樣，要不要跟他們玩玩？？」
聞昔看著來自三方勢力的邀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來，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為了更好地了解這些協會的底細。
聞昔聯繫了唐瑭，約她第二天早上在中心廣場碰面，順便叫上了周錚和簡不繁。
……
第二天早上。
聞昔準時出現在中心廣場。
不過出于謹慎依舊更換了容貌，換了一張平平無奇的大眾臉，除了那雙瑰麗色的眸子外，丟進人海中就像是一滴水融進海洋。
他掃視了一眼廣場上形形色色的玩家。
最終在一個賣奇奇怪怪道具的小攤前，找到了頂著惹眼的粉紅雙馬尾正和老闆討價還價的唐瑭，以及在她身邊略顯侷促的簡不繁。
「老闆，你這價格也太黑心了吧！這玩意兒一看就是從新手副本里淘來的破爛，你還敢賣這麼貴？你怎麼不去搶啊！」唐瑭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面前的小販。
小販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斜眼看著唐瑭，不耐煩地說道：「愛買買，不買滾，少在這裡嘰嘰歪歪的，耽誤老子做生意！」
「你！」
唐瑭氣得就要擼袖子，卻被聞昔一把拉住。
「唐瑭，一大早火氣就這麼沖可不好哦。」
聞昔低聲說道，他的聲音經過偽裝，聽起來低沉沙啞，像是蒙了一層霧氣。
唐瑭回過頭，看見聞昔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聞昔，你什麼時候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