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暗仿佛擁有實質,將聞昔包裹,禁錮。
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
聞昔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隻密不透風的棺材裡,令人窒息。
他甚至看不清那隻手的主人是誰。
只能感覺到那隻手骨節分明,帶著一種冰冷的溫度,如同游蛇般,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沿著他的手腕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他的喉結處。
聞昔厭惡地偏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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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躲避那令人作嘔的觸碰。
「呵……」那聲音低低地笑了,像是嘲諷,又像是嘆息,「你總是這樣,明明渴望,卻又抗拒,真是……」
他的的身體在黑暗的挾制下微微顫抖。
並非出於恐懼,而是另一種極端的情緒在體內橫衝直撞,讓他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彈幕:啊啊啊,老婆的直播間怎麼黑屏都這麼帶感,這該死的壓迫感,是真實存在的嗎?】
【彈幕:我靠我靠!這什麼情況?院長這是要對我們老婆下手了嗎?!】
【彈幕:救命!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這該死的曖昧是怎麼回事?!】
【彈幕:樓上的,你不對勁!不過……嘿嘿嘿,我也覺得……】
聞昔的身體僵硬地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
明明滅滅的猩紅眸光在黑暗中如同將熄的火,明明心裡厭惡至極,身體卻被鉗制的做不出任何反抗。
「別緊張,寶貝……」那道低啞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語氣曖昧而戲謔,像是惡魔的低語,「告訴我,你心跳加速的原因,是因為恐懼,還是……期待?」
那隻冰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聞昔脆弱的喉嚨,力道輕柔,卻讓他呼吸一滯。
聞昔能感覺到那微涼的指尖下。
自己急速跳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的瘋狂跳動著。
「唔……」
如同野獸標記般的啃咬。
聞昔吃痛地悶哼了一聲,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抗拒的話語被堵在喉嚨里,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電梯裡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抽離,令人窒息。
聞昔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微微仰起頭,將自己纖細的脖頸,更加主動地送到院長冰冷的指尖下。
那雙漂亮的瑰麗色眼眸中,一片冷意。
在黑暗中翻湧著令人心驚的瘋狂光芒,瘋狂極致中又摻雜著極端的冷靜,像是蟄伏在暗處的黑貓,伺機而動,隨時準備給敵人致命的一爪。
院長似乎是被聞昔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取悅到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中帶著一絲瘋狂而病態的占有意味。
「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寶貝,果然有趣。」
【彈幕:我靠我靠我靠!這這這,這黑暗play,這該死的占有欲!我人沒了!】
【彈幕:啊啊啊啊,畫面呢?怎麼還不恢復?搞快點,搞快點!】
10……
9……
8……
……
手腕上個人面板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閃爍,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過去一秒,黑暗中的眾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滴——」
就在這時,電梯內突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提示音,緊接著,原本昏暗的燈光瞬間恢復正常,將狹小的空間照亮得如同白晝。
聞昔的眼睛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生疼,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抬手遮擋了一下。
禁錮他的黑暗消失了。
【彈幕:啊啊啊啊,怎麼突然亮了?我還沒準備好呢!】
【彈幕:就這?就這?就這?你就給我看這個?】
【彈幕:怎麼這個時候恢復畫面了?這就結束了?這麼快?】
【彈幕:樓上的,你們很不對勁+1】
電梯陡然停下,停在了一樓。
電梯門緩緩打開。
明亮的燈光,潔白的牆壁。
空蕩蕩的一樓大廳,再也沒有了那些瘋狂的病人和醫生。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仿佛剛剛經歷的一切只是黑暗中的一場噩夢。
「咳咳……」周錚率先反應過來,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警惕地看向電梯外,「我們這是……出來了?」
「應該……吧。」
鹿柚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緊緊地抓著唐瑭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簡不繁則是雙手緊緊地抓著扶手,一言不發,似是還沒適應突然從黑暗過渡到明亮。
聞昔站在電梯的最裡面。
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黑色帽衫上,顯得有些凌亂。
而大廳門口的迴廊里,站著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穿著一身純白的白大褂,胸前別著一枚精緻的胸牌,上面寫著「醫院院長:穆那舍」。
和他們剛進電梯時的那團黑影似是同樣的打扮。
但是那張如同雕刻般俊美無儔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笑意,而他手裡依舊拿著那一疊蓋著鮮紅印章的紙張——「實習回函」。
與電梯裡逼仄壓抑的氛圍不同。
外面的空氣帶著消毒水味,雖然聞起來依舊冰冷刺骨,卻莫名讓人安心。
聞昔在幾人最後,相繼從電梯陰影里走出來。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得像是久病未愈的病人,唯有耳尖仿佛沁了血的紅,以及那雙瑰麗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恭喜各位,順利完成了在佑寧醫院的實習。」
院長用一種優雅而緩慢的語調說著,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希望這段特殊的經歷,能讓各位對生命有更深刻的理解。現在,請各位領取你們的實習回函。」
周錚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謹慎地走出大廳,接過院長遞來的回函,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問題後才鬆了口氣,和身後幾人細不可微的點了點頭。
「謝、謝謝院長……」
鹿柚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顯然還沒從之前的隊友變怪物的驚嚇中緩過來。
「趕緊結束吧,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唐瑭翻了個白眼,一把搶過院長手裡的回函,因為抽走的力氣太大,連同底下簡不繁的一起被扯了出來。
簡不繁推了推金絲眼鏡,一言不發地從唐瑭手裡接過回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後,院長的目光落在了聞昔身上。
他並沒有急著遞出回函,而是用一種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聞昔,仿佛在欣賞一件精緻的珍貴寶物,最後目光停留在了他心口別著的工牌上。
「尤其是你,聞昔,你的表現我最是滿意。」
院長的聲音低啞而充滿蠱惑,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並且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聞昔的工牌,「不知道能否將你的這枚工牌留給我,作為優秀實習生的紀念?」
聞昔垂下眼眸,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抬手取下工牌,遞了過去,「當然可以,院長喜歡就好。」
院長接過工牌,指腹輕輕摩挲著工牌上聞昔的名字,語氣曖昧,「聞醫生真是慷慨,我很喜歡。」
然而,下一秒。
尖銳的疼痛從掌心傳來。
院長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依舊笑盈盈地看著聞昔,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幾分玩味和……興奮?
帶有金色光點的暗紅色血液從他掌心流出。
滴落在迴廊的地板上。
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和最後兩秒的倒計時詭異的融合在一起。
2……
聞昔用沾血的別針,在院長掌腹靠近腕骨的位置,一筆一划地刻畫出兩個字母。
院長被握著的那隻手微微顫抖著。
但他卻並沒有反抗,而是任由聞昔的動作。
更像是沉溺在某種興奮的感官之中,低聲喃喃道:「Xi……聞昔……」
1……
伴隨著冰冷的副本結束的提示音。
聞昔重重的將工牌按在那刻畫的傷口上,輕聲低語,語調中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一點小小的教訓而已,專屬的記號可得記好了,乖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