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重症監護室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原本空無一物的走廊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它穿著醫生的白大褂,佝僂著背,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它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噠、噠、噠……」
手術刀敲擊牆面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擊在人的心臟上,讓人頭皮發麻。
「周,周哥,那是什麼東西?」唐瑭來不及繼續和周錚爭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周錚沒有回答,只是不動聲色地將唐瑭護在身後,握緊了手中的唐刀。
他見過太多詭異的怪物。
但像眼前這個,明明沒有露出任何恐怖的器官和肢體,卻偏偏讓人不自覺感覺背後爬上冷汗的存在,他還是第一次見。
那道身影移動得很慢。
慢得像一幀幀播放的默片,詭異的寂靜中,只有手術刀一下下敲擊牆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周錚眯起眼睛,握著唐刀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東西,很強。
【彈幕:來了來了!它來了!它帶著手術刀走來了!】
【彈幕:我開始害怕了,周哥擋得住嗎?不然還是快跑吧!】
……
與此同時。
聞昔獨自一人站在病房裡,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那面鏡子。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隱隱約約透著一絲猩紅,像是滴入濃墨中的血,詭異而妖冶,危險而迷人。
而鏡子裡的「聞昔」也看著他,表情木然。
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鏡中「聞昔」的五官逐漸變得鮮活起來,甚至連眼角的那一抹淡淡緋紅都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聞昔清楚地知道,鏡子裡的東西並非人類,他幾乎要懷疑,對面站著的,才是真正的自己。
聞昔知道,自己賭對了。
鏡子,果然就是污染的根源,也是進去的關鍵。
他深吸一口氣,任由那股冰冷的、詭異的力量順著他的視線,一點一點地侵入他的身體,侵蝕他的意識。
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耳邊充斥著各種混亂的聲音,仿佛有無數人在耳邊低語,又仿佛是來自地獄的嘶吼。
不僅如此,指尖更是傳來一陣陣刺痛。
低頭一看,原本乾淨整潔的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詭異的漆黑色,像是淬了毒的利刃,泛著幽幽寒光並且還如同蛛網般的延伸著。
「呵……」聞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來,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取代我了。」
隨著污染的加深。
聞昔的意識開始渙散,但他仍然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知道,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就會徹底迷失在這片詭異的空間裡。
而鹿柚的命,還握在他的手裡。
【彈幕:臥槽!這鏡子裡的「聞昔」好邪門!眼神好可怕!】
【彈幕:完了完了,老婆要撐不住了!san值狂掉啊!】
而鏡子逐漸鮮活的「聞昔」也在看著他。
蒼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眸,毫無血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病態的笑。
「你好啊,聞昔。」
鏡中的「聞昔」開口說話了,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摩擦發出的聲音。
聞昔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害怕嗎?」鏡中的「聞昔」歪了歪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你應該害怕的,因為我很快就會殺了你,然後取代你,成為真正的聞昔。」
「你想多了。」聞昔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無波,「你不過是我的一面鏡子,永遠也別想取代我。」
「是嗎?」鏡中的「聞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鏡面,「可是,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和你有什麼區別呢?」
「區別?當然有,想要成為我,你配嗎?」
他眼底的猩紅越來越濃,垂眸看著變成了詭異的漆黑色的指甲,歪著頭輕輕摩挲著,語氣介乎於天真和殘忍之間。
「畢竟,我可是個……」
聞昔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瘋子啊……」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伸向了鏡子。
隨著他的指尖觸碰到光滑的鏡面,鏡子就像是被扔了一顆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而鏡子裡,同樣也探出了一截蒼白冰冷的手臂……
……
與此同時,五樓的護士站里。
簡不繁正緊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醫院走廊和各個病房的監控畫面。
他臉色蒼白,眉頭緊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一行行代碼,試圖破解更多的監控文件。
「怎麼樣?有發現什麼嗎?」
趙克焦急地問道,他手裡緊緊握著消防斧,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似乎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別吵,我快找到了……」
簡不繁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就在這時,他猛地停下了動作,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我靠……這什麼鬼東西?!」
一旁的蘇凱發出一聲驚呼。
他湊近屏幕,只見其中一個病房的監控畫面里,病床上的病人突然坐了起來,他的臉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鏡子。
「每個病房的天花板上,都有監控以及一面鏡子……」簡不繁低聲重複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而且,每個鏡子,都對著病床……這絕對不是巧合!」
他飛快地滑動滑鼠,將其他病房的監控畫面也調了出來。
結果發現情況都如出一轍。
每個病房,無論是空的還是有病人的,天花板上都有一面鏡子,冰冷地反射著下方的一切……就像是,在監視著他們一樣。
簡不繁越看越心驚。
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那些鏡子冰冷的影像,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
「別告訴我,你想說這是因為鏡子有問題?」蘇凱拍了拍心口,後怕之後有些不以為然,強裝鎮定道,「這層樓看起來可比下面兩層正常多了,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好東西呢!你丫慫就是慫,躲遠點就是,別自己嚇自己。」
【彈幕:蘇凱啊,你怎麼就不聽勸呢!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彈幕:完了完了,蘇凱要作死了,我已經預感到他要領盒飯了!】
「不,確實是這些鏡子。」簡不繁臉色凝重地指著屏幕上的畫面,「你們看,每個病房的天花板上都有一面這樣的鏡子,而且,每個鏡子,都正對著病床……」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所以我懷疑,這些鏡子,就是污染源。」
「污染源?什麼意思?」
趙克和蘇凱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簡不繁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解釋道:「你們看,這些鏡子,不只是簡單的鏡像,它們似乎在觀察,在記錄,甚至是在學習……」
他指著其中一個監控畫面。
畫面中,一個護士正在給病人換藥,而天花板上的鏡子,正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這些鏡子……」簡不繁抬手將摔碎的金絲眼鏡摘下來,捏了捏眉心,語氣也越來越凝重,「它們通過觀察、學習醫護人員的行為,最終複製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鏡中人』出來……」
趙克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很有可能是進了這些「鏡中人」的陷阱?」
簡不繁點了點頭。
語氣凝重地說道:「很有可能,而且,我懷疑,這整個醫院,就是一個大型的產業鏈……」
「產業鏈?什麼產業鏈?」趙克不解地問道。
「將那些病人,從三樓的供養,直到五樓的徹底替代……」簡不繁的語氣冰冷,像是在講述一個恐怖故事,「這是一整套流水線,而我們,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了這條流水線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