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昔下墜的速度極快。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像無數亡魂在他耳邊尖嘯。
他低頭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花圃,猩紅的眸子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瘋狂。
「呵,想逃?」
憤怒的咆哮聲從溫室的方向傳來。
無數荊棘藤蔓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般,瘋狂地朝著聞昔伸展、蔓延,試圖將他纏繞住,拖回那座華麗的囚籠。
「真煩啊,像條瘋狗一樣。」
聞昔低低地咒罵了一句,身體在空中靈活地翻轉,避開那些張牙舞爪的荊棘藤蔓,同時調整著下墜的姿勢。
「咔擦——」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怖。
聞昔在落地的一瞬間,便感覺左手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骨茬刺穿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聞昔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眸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踉蹌著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被鮮血染紅的左手,語氣漫不經心,「嘖,骨折了呢……這感覺可真棒!」
【彈幕:???】
【彈幕:老婆你這樣子說這種話,我好害怕啊QAQ】
【彈幕:前面的你不對勁,老婆貼貼.jpg】
【彈幕:臥槽!這聲音聽著都疼!】
【彈幕:這也太刺激了吧!簡直是植物大戰殭屍,啊呸,瘋批的真人版!】
沒有理會腦海中那些驚恐的彈幕。
聞昔隨手將斷裂的骨頭接上,用匕首割下衣服上的一塊布料,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便頭也不回地朝著莊園外跑去。
他很清楚,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和周錚匯合,離開這座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島嶼。
因為島主失去了希望之心,整個希望島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狂躁之中。
原本白天該溫馴的花草樹木仿佛被注入了邪惡的靈魂,它們扭曲著、掙扎著,渴望鮮血和殺戮。
藤蔓像毒蛇般吐著信子,枝葉化作鋒利的刀刃,就連那些嬌艷欲滴的花朵也張開了血盆大口,齜著尖銳的花蕊獠牙。
「來啊,殘花敗柳小垃圾們!」
聞昔狂笑著,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在植物的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瘋狂地撕咬著每一個靠近的敵人,墨綠的汁液混合著他灑落的的血水,在他身後開出一條觸目驚心的道路。
然而,即使瘋子聞昔再怎麼瘋狂。
面對整個島嶼植物的圍攻,他也漸漸感到力不從心。
更糟糕的是,他的體力在快速流失,斷裂的骨骼處傳來陣陣劇痛,眼前也開始出現模糊的重影。
該死!
聞昔咬緊牙關,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在植物的包圍中艱難地移動著。
他知道,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否則一旦被那些植物拖住,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然而,事情遠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就在他跑到莊園門口的時候,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從天而降,擋住了他的去路。
聞昔猛地剎住腳步,抬頭望去。
福伯的身影徹底占據了聞昔的全部視野。
曾經偽善嚴謹的老人,如今面目全非,變成了一個可怖的怪物。
無數根帶著倒刺的觸手從他佝僂的後背刺出,撕裂了他總是穿著的那身燕尾服,在空中瘋狂地舞動著,每一根都像是毒蛇的信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福伯的雙眼如今布滿了血絲,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兩團即將熄滅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聞昔。
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你……竟然敢……傷害……島主……不可原諒……」
福伯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詛咒。
聞昔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呵,你是說島主的希望之心麼?我看分明是貪婪之心吧?」
「你……找死!」
福伯怒吼一聲,揮舞著長滿倒刺的觸手,朝著聞昔狠狠地抽了過去。
聞昔的眼神一凜,福伯攻擊的速度太快了,如今的他來不及完全躲避,只能盡力往旁邊一側。
鋒利的倒刺擦著他的手臂划過。
本就被鮮血浸透的袖管瞬間被撕裂,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
另一邊。
周錚已經成功抵達了他們上岸時那處海岸線。
他費力地將兩套潛水服從背著的床單包袱里取出來,隨手扔在沙灘上。
抹了一把額頭上滲出的汗水,抬頭望向天邊那輪已經開始泛紅的夕陽,心中焦急萬分。
為了避開那些突然發狂的植物,和隨時可能出現的福伯。
周錚這一路可謂是過五關斬六將,九死一生。
他先是憑藉著記憶,摸索到二樓他和聞昔的臥室,在兩人臥室的衣櫃裡翻找出兩套潛水衣。
當初發現潛水服的時候。
聞昔就推測到萬一出現意外,他們還可以從水路逃生。
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然後利用聞昔交代的銅鈴鐺,一路搖搖晃晃地吸引莊園裡那些僕人,為自己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通道。
一路上,他遇到了各種已經怪物化的植物。
有些體型龐大,如同小山一般,揮舞著藤蔓和枝葉,試圖將他碾壓成肉泥。
有些則是速度奇快,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將他吞噬。
所幸——
即便整個島都在崩潰,搖晃銅鈴鐺能讓莊園僕人聽從吩咐這個規矩還沒有變……
當然,如果遇到那些不聽話的。
或者體型太過龐大的植物怪物,周錚也不介意讓它們嘗嘗自己菜刀的厲害。
「老子可是專業廚師!切個菜什麼的,不在話下!」周錚一邊揮舞著菜刀,一邊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
就這樣,他一路披荊斬棘。
總算是在一片混亂中殺到了海邊,海風帶著鹹濕黏膩的氣息,吹拂在他的臉上。
「怎麼還沒來?這小子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周錚低聲呢喃著,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為了以防萬一,他特意在這片海岸線找了個,相對隱蔽的空曠海灣作為匯合地點。
這裡遠離莊園,周圍也沒有茂密的植被,相對來說也比較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日頭越來越靠西,天色也越來越暗,周遭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壓抑。
漆黑的海面上瀰漫起一層薄薄的霧氣。
仿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該死!」周錚忍不住咒罵了一句,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難道……聞昔真的出事了?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周錚心急如焚,他正準備動身,回去尋找聞昔,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猛地回過頭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這邊跑來。
是聞昔!
周錚頓時精神一振,顧不上其他,連忙朝著聞昔的方向跑去。
「聞昔!你怎麼樣?」
周錚扶住聞昔搖搖欲墜的身體,這才發現他全身上下幾乎都被植物的汁液和鮮血染紅了,看起來仿佛是從地獄殺了個對穿回來的架勢。
「別廢話,潛水衣拿來了嗎?快走!」
聞昔一把推開周錚,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莊園,語氣急促而冰冷,「那東西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