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嗎?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就來拿吧。」
島主低啞的笑聲在溫室中迴蕩,像是某種野獸在發出邀請,又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細語。
他赤著的上半身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些可怖的傷痕在他身上卻奇異地帶上了某種誘惑的意味。
尤其是心口那閃爍的光點,以及一截殘留的荊棘枝椏。
他緩緩起身,原本包裹著他的荊棘此刻分開又合攏,在他腳下如同虔誠的信徒,自覺地向兩邊退去,為他開闢出一條通往聞昔的道路。
明明是被囚禁在荊棘之中的怪物,卻偏偏擁有著優雅從容的氣質。
明明是極具壓迫感的畫面。
可聞昔卻從那荊棘的簇擁姿態中,看出了幾分……討好?
荊棘所過之處,堅固的鐵門如同紙糊的一般,輕易地被打開,敞開了一個可供兩人通過的入口。
聞昔的心臟猛地一跳,那雙猩紅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男人,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倒要看看,這個男人究竟打算怎麼把他的「真心」送給自己。
男人邁著優雅的步伐,從荊棘叢中走了出來,他朝著聞昔伸出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的玫瑰園,願意賞光一觀嗎?」
聞昔看著男人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眸,略微眯了眯眼睛。
他注意到這個所謂島主的眼神和「捉迷藏」副本中那個變-態教導主任如出一轍,充滿了偏執和占有欲,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該不會……
這些副本Boss之間,還有著什麼聯繫不成?
聞昔不動聲色地將心中的疑惑壓下,他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男人的掌心,語氣輕佻又危險:「好啊,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爆炸。
【彈幕:啊啊啊!老婆好A!我死了!】
【彈幕:這該死的張力!我要窒息了!】
【彈幕:前面的姐妹,把『要』字去掉!我已經在爬牆頭了!】
瘋子聞昔將手搭在島主的手心,完全不像人類的體溫,反而更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他心中的破壞欲越發的嚴重,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笑得更加肆意,任由對方牽著他走向溫室深處。
他任由男人牽著自己,走進那間陽光照耀下充斥著荊棘和玫瑰的玻璃溫室。
一門之隔,卻像是跨越了兩個世界。
溫室外是荒蕪腐敗的廢墟,而溫室之內,卻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瑰麗。
從溫室中心蔓延至邊緣,大片大片的玫瑰肆意盛放。
越靠近中心,顏色越發深邃,從赤艷的紅到最後濃稠得化不開的墨色,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
花瓣上還殘留著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鐵鏽味,像是許多的鮮血澆灌過。
瘋子聞昔漫不經心地抬腳,碾碎了一朵試圖攀附上他鞋尖的黑玫瑰,腳下傳來令人牙酸的 嘎吱嘎吱聲音。
他微微側頭,看向身後一言不發跟隨著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島主大人還真是別出心裁,這玫瑰園……可真夠特別的。」
「你喜歡就好。」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情人間的呢喃細語。
他走在聞昔身邊,伸手撫摸著一朵即將枯萎的黑玫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它們和你一樣,美麗而又危險。」
「哦?是嗎?」瘋子聞昔挑眉,故意裝作聽不出他話里的深意,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我還真是榮幸之至啊。」
溫室里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鐵鏽味,混合著玫瑰的芬芳,令人作嘔。
瘋子聞昔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從這片詭異的花田裡找到一絲破綻。
「嘶——」
身後突然傳來周錚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響。
瘋子聞昔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只見幾根粗壯的黑色荊棘不知何時纏繞上了周錚的雙腿,尖銳的倒刺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鮮血順著荊棘蜿蜒而下,在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周哥!」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彈幕瞬間爆炸。
【彈幕:臥槽!這什麼情況?!】
【彈幕:心疼我周哥一秒鐘,怎麼受傷的總是你!】
【彈幕:前面的姐妹,別慌,周哥可是打不死的小強,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彈幕:樓上的,你禮貌嗎?】
瘋子聞昔眉頭緊皺,正欲上前,卻被男人一把拉住。
「別擔心,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男人語氣淡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該跟進來。」
「你……」瘋子聞昔心中怒火中燒。
正想發作,卻突然意識到,除了那充滿占有欲的眼神之外,島主似乎對自己和【捉迷藏】副本沒有任何記憶。
他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並沒有認出自己。
不記得,曾被捅過一刀……
「好吧。」瘋子聞昔壓下心中的怒火,轉過頭,對著周錚露出一個虛偽的笑容,「周哥,你就在門外等我吧,我很快就好。」
周錚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但他還是強忍著疼痛,對著聞昔點了點頭:「好,你自己小心。」
瘋子聞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身邊的男人,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冷意。
很好,這個仇,他記下了。
【彈幕:所以……老婆這是又要玩弄boss的感情嗎?】
【彈幕:刺激!我就喜歡看老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操作!】
瘋子聞昔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玩弄感情?
要不是這該死的隱藏任務,誰願意和這變-態廢話?
他現在只想趕緊挖出這玩意兒的心臟,然後一把火把這片該死的花田燒個乾淨。
騙人這種技術活,還是得交給另一個人格。
可惜,現在san值歸零的情況不允許他們切換。
瘋子聞昔掩去眼中的寒光,難得聽從了另一個自己的指揮,模仿著膽小鬼平時的模樣,乖順地靠在島主身邊,像只被順毛的貓,任由對方帶著自己往溫室深處走去。
他腳步輕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暗中記憶著路線,分析著這溫室的構造,宛若在欣賞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而非龍潭虎穴。
「你喜歡這裡嗎?」男人低頭,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與先前判若兩人。
「喜歡。」聞昔輕輕點頭,語調帶著一絲壓抑忍耐的顫抖,「這些……都是你為我準備的嗎?」
「當然。」男人似乎很享受聞昔的依賴,他輕輕撫摸著聞昔的髮絲,語氣中帶著一絲病態的占有欲,「只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得到。」
聞昔垂下眼帘,掩蓋住眼底的冷意,柔弱地問道:「那……『希望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