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三亞鳳凰機場時,零的眉頭還是鎖著的。他不太喜歡這種毫無目的的行程,尤其是逍遙為了這次旅行,也是為了配合零的假期,而理直氣壯請了假。行李箱輪子在滾燙的地面上發出悶響,零看著前面蹦蹦跳跳去買椰子的逍遙,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降糖藥——那是愛麗絲醫生特意囑咐他帶的,雖然他還是不喜歡甜食,但為了應付逍遙,他破例帶了一小盒無糖薄荷糖。
「給!」逍遙遞過來一個插著吸管的青椰子,冰涼的水珠順著外殼滴在零的手背上,「這可是剛摘的,甜得像你昨晚答應陪我看星星一樣。」
零接過椰子,指尖觸到一絲涼意,那是他很久沒有感受到的放鬆。他抿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滑過喉嚨,意外地不反感。酒店是逍遙訂的海景房,落地窗直接對著沙灘,海浪聲像白噪音一樣有節奏地傳來。零放下行李,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忽然覺得緊繃的神經鬆了一些。
「晚上我們去夜市吧!」逍遙把行李箱一扔,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聽說三亞的夜市超熱鬧,有烤生蚝、清補涼,還有好多小玩意兒。」
零挑眉:「你不是說要來海邊發呆嗎?」
「發呆也要補充能量啊!」逍遙翻身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再說了,你不覺得在海邊吃烤串特別有感覺嗎?」
零沒說話,只是看著逍遙興奮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他走到床邊,從包里拿出一個舊懷表——那是艾倫送給他的禮物,據說能校準時間,但他總覺得這表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停擺。他打開表蓋,指針指向下午三點,秒針跳動的聲音和海浪聲重疊在一起,莫名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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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兩人來到第一市場夜市。人聲鼎沸,烤海鮮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逍遙拉著零在攤位間穿梭,一會兒指著烤生蚝說「這個要加蒜蓉」,一會兒又拉著零去嘗清補涼。零跟在他身後,手裡被塞了一個裝滿芒果、西米和椰奶的碗,甜而不膩,他竟然吃了一半。
「你看!」逍遙突然指著一個賣貝殼風鈴的攤位,「這個像不像我們在精絕古城見過的那個?」
零走過去,拿起一個用硨磲貝殼做的風鈴,輕輕晃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夜市的喧鬧中顯得格外清晰。他想起那次任務,逍遙為了保護他,手背被劃傷,當時也是這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把風鈴遞給逍遙:「買下來吧。」
逍遙笑得像孩子一樣,付了錢把風鈴掛在背包上。風鈴隨著他的走動輕輕晃動,聲音像海浪一樣溫柔。
晚上回到酒店,零躺在床上,聽著海浪聲,竟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失眠。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逍遙,逍遙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笑。零伸手輕輕撥弄了一下掛在床頭的貝殼風鈴,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
他忽然想起,愛麗絲醫生說過,有些人的失眠是因為心裡有結。他看著逍遙的睡臉,忽然覺得,那個結好像鬆了一些。他閉上眼睛,聽著海浪聲和風鈴聲,慢慢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夢見自己和逍遙在海邊散步,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逍遙回頭對他笑,手裡拿著一個椰子,說「甜得像你昨晚答應陪我看星星一樣」。他伸手接過椰子,抿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滑過喉嚨,意外地不反感。
第二天早上,零醒來時,逍遙已經不在床上。他走到陽台,看見逍遙在沙灘上跑步,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矯健。他拿起床頭的貝殼風鈴,輕輕晃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和海浪聲重疊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歌。
他忽然想起,艾倫的懷表昨天停在了三點,而今天早上,指針又開始跳動了。他打開表蓋,指針指向七點,秒針跳動的聲音和海浪聲重疊在一起,莫名和諧。他看著逍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旅行,或許不是毫無目的。至少,他找到了治失眠的藥——不是降糖藥,不是薄荷糖,而是逍遙的笑,是海浪聲,是貝殼風鈴的聲音,是三亞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