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帶著夏末的餘溫，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青北附中的操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塑膠跑道被曬熱後的味道，混合著不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構成了校園獨有的氣息。
高二（1）班的教室里，空氣卻有些凝固。
「這是這周第三次了，逍遙。」零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坐在課桌後，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另一隻手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陽光打在他側臉，勾勒出他清冷而俊秀的輪廓，那雙眸子此刻正盯著面前站著的男生，裡面寫滿了「不贊同」。
「第三次什麼？」逍遙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名牌運動褲的口袋裡，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他穿著並不合校規的寬鬆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精緻的鎖骨。作為學校里出了名的「富家頑童」，他對學業和紀律向來是敬謝不敏。
「曠課。」零合上書，站起身來。他比逍遙矮了半個頭，但氣勢上卻絲毫不落下風，「數學老師說你又沒去上課。」
逍遙聳聳肩，不以為意：「那種基礎題，我閉著眼睛都能做。與其浪費時間聽那些我已經懂了的東西，不如去……」
「去籃球場？」零替他說出了後半句，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逍遙，你是學生，學生的本職是學習。」
逍遙看著眼前這個一絲不苟的班長，心裡那股叛逆的火苗突然竄了起來。他幾步走上前，逼近零，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曖昧。
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腰抵在了課桌上，退無可退。
「零班長，」逍遙低下頭，湊到零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你管得也太寬了吧？」
零的耳根瞬間紅了，他別過臉，避開逍遙灼熱的呼吸：「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逍遙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那好啊，零班長，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零轉過頭，對上逍遙那雙帶著挑釁的眼睛：「什麼賭？」
「下個月的月考，」逍遙直起身，雙手撐在零身體兩側的桌沿上，將他圈在自己的領地里，「如果我考進年級前五十，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前五十？」零皺了皺眉。逍遙雖然頑劣，但底子並不差，只是太懶散。年級前五十，對於他來說並非不可能，但也絕非易事。
「怎麼？怕了？」逍遙挑眉。
「不是。」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堅定，「如果考不進呢？」
「考不進的話……」逍遙故作沉思狀，然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我就乖乖聽你的話，當一個月的乖寶寶，怎麼樣？」
零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賭。」
逍遙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一言為定。」
就在這時，上課鈴響了。
零推開逍遙，拿起桌上的書：「上課了。」
逍遙看著零匆忙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校園裡出現了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以往總是遲到早退、流連於籃球場的逍遙，竟然真的開始出現在教室里了。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在睡覺，但偶爾也會翻開課本，甚至還會主動問同桌問題。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零的監督之下。
零每天都會抽出時間，給逍遙「開小灶」。起初，逍遙還總是心不在焉，不是吐槽題目太無聊，就是找各種藉口偷懶。但每當他想要放棄的時候，零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睛就會出現在他面前，讓他莫名地生出一股想要堅持下去的勁頭。
圖書館裡，兩人並肩而坐。零認真地講解著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沙沙作響。逍遙則托著腮，看似在聽講，實則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零的側臉。他發現，零認真起來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聽懂了嗎？」零講完一道題，轉頭看向逍遙。
逍遙回過神，對上零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啊……大概吧。」
零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那你再做一遍這道題。」
逍遙拿起筆，胡亂地在紙上畫了幾下，然後抬起頭，一臉無辜：「不會。」
零無奈地搖了搖頭，湊過來，拿起他的筆，手把手地教他：「這裡應該先移項，然後再……」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逍遙甚至能聞到零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洗衣液的清香。他的心跳開始加速，臉頰微微發燙。
「聽明白了嗎？」零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
正好撞上逍遙直勾勾的目光。
空氣仿佛凝固了。
零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些過於親密，連忙直起身，耳根泛紅：「我……我講完了。」
逍遙看著他害羞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衝動。他突然放下筆，站起身，逼近零。
「零班長，」逍遙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不是……喜歡我？」
零的臉瞬間紅透了，他慌亂地避開逍遙的視線：「你……你在說什麼胡話！我只是……只是在履行班長的職責！」
「是嗎？」逍遙步步緊逼，直到把零逼到牆角，「那為什麼每次我靠近你，你都會臉紅？」
零背靠著牆，無處可逃，只能硬著頭皮說：「我……我這是熱的！」
「熱的？」逍遙輕笑一聲，伸出一隻手，撐在零耳邊的牆上，另一隻手輕輕挑起零的下巴，「那現在呢？還熱嗎？」
零被迫抬起頭，對上逍遙那雙深邃的眼睛。那裡面，似乎藏著一團火，正在灼燒著他的理智。
「逍遙……你別鬧了……」零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沒鬧。」逍遙的聲音低沉而認真，「零，我喜歡你。」
零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從第一次在籃球場看到你，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認真地記著我的名字，我就喜歡上你了。」逍遙繼續說道，「你總是那麼認真，那麼負責，那麼……可愛。我就是想看看，當你不再那麼嚴肅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零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你……你這個混蛋……」
「對，我是混蛋。」逍遙低下頭，額頭抵著零的額頭，「但是，我是只屬於你的混蛋。」
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裡的慌亂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個月考的賭約……」零輕聲說。
「作廢。」逍遙打斷他，「不管你考不考得進前五十，你都是我的。」
零笑了笑，伸手環住逍遙的腰：「好。不過，你還是要好好學習。」
逍遙一愣，隨即笑得燦爛：「遵命，班長。」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