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殊沒有再繼續裝病,畢竟生病只是一個不去北平,葉明遠可以離開訪友的由頭,小病說得過去。大病的話,她生重病,葉明遠還離開有些說不過去。
林殊重新回到保密局,聽說了李涯審問盛鄉的一些細節。也許是為了威懾保密局裡的其他不安分分子,這件事被有意宣揚出去了。
她倒是沒有什麼芥蒂,接受良好。李涯見她對他沒什麼變化在心裡鬆了口氣,怕她接受不了自己狠辣的一面。
「姑父。」林殊回到保密局,先去了吳敬忠的辦公室,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框,聲音溫順乖巧。
吳敬忠正低頭翻著一份文件,聽見聲音抬起頭來,抬手示意她進來坐下:「病好了?」
林殊走進辦公室,在吳敬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晚輩的乖巧:「沒什麼大礙,勞姑父姑母掛念。」她頓了頓,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像是隨口提起一般,「晚點,我帶李涯去您那裡叨擾叨擾,不知姑父和姑母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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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敬忠擺了擺手,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模樣,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語氣也比平時在局裡軟和了不少:「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想去就去,回自己家有什麼不方便的。」他說著,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想起什麼似的,放下杯子補充道,「不過你姑母去廣州那邊了,家裡就我一個人。你們倆來也好,正好陪我吃吃飯。」
林殊彎了彎嘴角,乖巧地應了一聲:「那好,我晚點跟李涯過去。」
吳敬忠點點頭,叮囑道:「讓那小子別空手來,帶兩個菜。」
林殊也笑了:「知道了,姑父。」
「不如叫上余主任和翠萍一起吧,人多熱鬧熱鬧。」林殊說完看向吳敬忠想看看他的態度有沒有變化。
吳敬忠環著手放在胸前,看著林殊道:「你和翠萍關係很好。」
林殊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對,翠萍是我來這邊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性子也好相處。」
吳敬忠想到翠萍的個性,也笑了出來:「她和你姑母年輕的時候很像,也難怪你姑母和你都稀罕她。」
「那你看余則成怎麼樣?」吳敬忠話鋒一轉問到了余則成身上。
林殊摸不透他的意思,掂量著說:「余副站長,我倒是不太了解,相處不多。但是能得姑父器重想來也是不錯的。」
「說說你的想法。」吳敬忠沒有被她糊弄過去。
「嗯,起初覺得他不是一個德行好的人,嫌棄他鄉下的妻子。但慢慢發現,他工作能力高,執行能力也強。慢慢也能包容翠萍,陪著翠萍改變。倒是一個不忘本的人。」林殊的評價是她真實的看法,倒是沒有胡編亂造騙吳敬忠。
吳敬忠點了點頭,「評價很高啊。」
「你覺得他是地下黨的可能性高嗎?」吳敬忠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發問。
林殊一愣 ,沒想到他會問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姑父懷疑他?」
吳敬忠沒有說話,還是等著林殊回答。
林殊知道躲不過去,腦子裡快速斟酌回答:「不管他是不是那邊的人,他終究只是外人。」
林殊沒有正面回答,她知道吳敬忠想聽什麼答案。這次的事,終究讓吳敬忠對余則成有了忌憚,但畢竟是他力保推上去的,在抓到他下一次把柄之前他不會做什麼。
她想她需要想一些辦法去轉換吳敬忠對余則成的懷疑。
「錢教授這件事余副站長的嫌疑確實很大。確實很難不讓人懷疑他。但就是因為有他這個擋箭牌。躲在暗處之人才故意為之的呢。余則成愛財,有弱點,也許他如盛鄉一般。」
林殊不動聲色的將余則成歸為盛鄉和謝若林一類人,這樣他令人費解的地方,都可以歸因為錢。如果不算錢思明這件事,余則成目前的所作所為並沒有給吳敬忠帶來不好的地方。反倒是給他賺足了錢。
吳敬忠聽了她的話,也覺得有些道理,余則成愛財不假,地下黨應該看不上余則成這種風氣。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是裝的。
「當然,也不排除他是故意演戲。這一切都是他演出來的假象也說不準。」林殊也適時開口,她不能將她的目的擺的太明顯。
「是啊,不排除這種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確實很可怕。」吳敬忠也低聲附和著。
林殊展顏一笑,「再可怕不也是您曾經的學生。學生還能翻過老師去。孫悟空還跨不過五指山呢。姑父能給他今天的位置,自然也能讓他一無所有。」
「你呀,你呀。」吳敬忠隔空用手指點了點林殊。
林殊的話有些偏頗,但是吳敬忠還是很開心,沒有人不喜歡被誇。
林殊離開了吳敬忠辦公室,她不清楚吳敬忠現在的想法會不會因為她幾句話改變,但能給吳敬忠心裡埋下一顆種子也不錯。
若余則成只是如盛鄉一般,而且沒有給吳敬忠造成什麼損失,那麼吳敬忠不會對他怎麼樣,頂多只是在他太過出格時讓他收斂一點。
「手底下的人送了些海貨上來,今晚回去給你做海鮮大餐。」李涯將路過他辦公室的林殊截回了自己辦公室。
林殊看著這個牽著他手不放的人,好笑的搖了搖頭,「今晚不行,送去吳府吧,晚上去吳府吃飯。」
李涯有些遺憾,他和福伯學會了怎麼做魚,本想大顯身手,結果沒機會。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繞到林殊身後,在林殊不解的目光中,將一串珠圓玉潤、顆顆飽滿的珍珠項鍊戴在她的脖子上,然後將準備好的鏡子舉到林殊面前。
「好看嗎?」李涯的笑在鏡子中展露。
林殊看著說不出一點差錯的項鍊,開心的點了點頭,「好看。」
見林殊滿意,李涯也很滿意,在林殊露出的脖頸上輕輕一吻。
「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