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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握住她的手

2026-09-09 03:23:14 作者: 明舟靨
  屋子裡的陳設很現代,簡直不敢相信是深山裡,從這裡眺望出去,能看到外面許多武裝巡邏。

  屋外連綿不絕種植園,那種濃郁的氣味撲鼻,是古柯葉。

  她之前在網上搜索過,哥倫比亞是全球古柯鹼供應鏈的核心源頭,其國內長期存在的武裝組織深度綁定古柯種植、加工與跨境販運。

  她該怎麼跑呢?

  嬰孩的哭鬧聲越演越烈,安撫他的士兵顯然沒有了耐心,上頭只吩咐他們去攔下這個孩子,帶回挾持他的女人,其餘的沒有吩咐,他們怎麼可能會帶孩子?

  抱著Noah的人有些粗魯的將他扔在沙發上。

  寶寶仿佛會認人一般,朝英理的方向伸著小手,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裡簌簌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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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嘴巴還含糊著『mama』,看的英理難受不已。

  她不顧一切的想撲過去,卻被旁邊的人再次反手制住,他們兇惡的朝英理不知道說些什麼西語。

  英理眼色有疑,抓她的難道是Mateo的人?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大喊:「你們搞錯了,我、我是中國人,我來旅遊的。」

  女孩的尖鬧聲不止,「你們一定搞錯了。」

  屋裡的人沒有誰有好態度,朝她的呵斥聲比之前更凶。

  只是一霎,英理莫名覺得一陣陰冷籠進來,她知道背後出現了什麼人,因為視線里,明顯所有士兵都越過她的方向看著同一個地方。

  顧不上,Noah 的哭聲不停,聲音嘶啞,他的喉道還有傷,英理只能趁這剎趕緊搶到沙發旁抱起Noah 在懷裡輕哄。

  士兵們沒有攔她,或者說,沒有再阻攔的必要。




  「哈哈哈哈哈.....」

  場間太過安靜,英理小心翼翼稍稍往後一瞟,來人麥褐膚色,深目鷹鼻,橫貫面門的傷疤讓本就冷硬的面容更顯可怖,耳朵上掛著的耳機有些突兀。


  看周遭所有人對他的態度,英理判斷他應該是這群人的老大。

  見他大手一揮,所有人全部恭敬退出,只剩這個人與她共處一室。一種無形的壓迫捲來,她心臟狂跳,表面卻冷靜。

  「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

  男人悠哉停在她眼前,一手捏著Noah的臉蛋。

  「你又為什麼要挾持這個孩子?你知不知道他家人很著急?」

  英理的腦子沒捋清楚,摸不准他的話是真是假。

  「我、我是他父親的朋友,你是不是認識他父親?我可以把孩子還給他,你可以讓我見他嗎?」

  男人認真看著這張生怯的亞裔女孩,起了玩味,「他父親讓我把你剁碎。」

  英理瞳眸在地震,牙齒打顫。

  「哈哈哈哈。」

  納西奧當然不認識孩子的父親,不過他覺得挺好玩,怕成這樣的女孩敢挾持小孩嗎?

  不知道是指揮家什麼朋友的孩子。

  納西奧掏出手機,上面正在跳出對面輸出的一個個字。

  「入正題,她手上有個徽章,她說在住處灶台,可是根本沒有。問她到底在哪?」

  「還有,看她身上有沒有手機,找到裡面關於她媽咪的號碼」

  根據這個Eva的話,凱薩琳當年有男朋友,一定要找到那個男人。

  「徽章呢?」

  又是徽章!英理側身抱著Noah,沉默著。

  眼睛稍稍一瞥她的外套,納西奧從她口袋裡拽出手機。

  不顧英理欲言又止的眼睛,按了半天,他朝外面的手下吩咐,「把適配這個手機充電線找來。」

  而後,不過一陣,很離譜的.....英理看著扎克給她這個手機在充電,屏幕亮了。

  這、這、這.....根據她看過的警匪片,扎克這時候應該能鎖定她的位置了吧?

  可是這是深山裡,而且這裡的武裝勢力看起來很強,扎克他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派軍隊來救她吧?她是不是應該想辦法去個制高點?


  納西奧很快找到手機里備註為mom的號碼。

  抬起頭,他問:「最後一遍,徽章呢?」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納西奧淡淡一笑,手朝後面一揮:「沒關係,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慢慢想,我看你一定能想起來。」

  Noah即刻被人抱走,英理被進來的士兵制住往外拖走,這個人真的認識小叔嗎?

  英理拿不準。

  她只能大喊:「你不要傷害Noah,他很值錢,你拿他去聯繫紐約的兆天集團可以換到很多錢,至少百億。」

  就算是販毒頭目也要錢吧?希望看在錢的份上,他能善待Noah。

  納西奧手指點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字繼續一個個跳出來。

  「納西奧,你們營地里不久前爆發VEE,DEA阻攔一切你們可採買的疫苗通道,是我及時派人送疫苗進去的,我們的友誼是錢能衡量的嗎?」

  「一個孩子價值百億,用你的腦子想下可能嗎?那些光鮮亮麗的富豪最不缺的就是孩子,這個世界上價值超過百億的孩子,一隻手就能數完,但肯定不包括你手上那個」

  「那你要我截住這個孩子幹嘛?」

  「我要你親手了結他。還有,這個女孩1個小時後還是吐不出徽章在哪,她也不用留」

  「到底是什麼徽章?她說出來又怎樣?」

  「說出來,就立馬送她見上帝」

  掛斷電話,納西奧看著手下抱著的孩子,淚眼婆娑的。

  他不屑的嗤笑。

  親手了結?這小孩有什麼資格讓他親手了結?還髒了家門口。

  他吩咐:「往山腰上扔,那邊埋了雷。」

  收起手機,捂著肩頭的傷處,Mateo沒有忘記那天晚上這個Eva說他們在害Noah,不可以讓她活著。

  「喂,你們兩夫妻待浴室還要待多久,以為度假呢?」

  屋外傳來聲音,鍾靜連忙佝僂著身軀,不好意思的迎出去,對上葉升。

  「對不起對不起,只不過Mateo為了救Noah被那個女人打傷,手都抬不起,他、他上午沒來得及解腰帶,都拉褲子裡了......我知道沒Simon的命令,我們沒辦法走,但求你可憐可憐我們兩個一把年紀,讓我幫我先生洗個澡吧。」

  葉升白眼一翻,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兩夫妻。

  他揚著手上的畫像,「你確定帶走Noah的女人長這樣嗎?」

  看著像,但是細細看又覺得哪裡不太像,說不出來。

  鍾靜點點頭,垂眸抹淚,「是的。」

  昨天Eva下車被這麼多人看到了,他們實在不好大改她的模樣,她只能從畫像上稍微改一些,她居然知道他們害Noah,絕不可以讓她撞上Simon。

  現在他們被看守,只能靠納西奧了。

  反正Noah不是他們親手害死的,而且Mateo還傷了手,相信有拉斐爾一眾人在這裡,再加上妙言正在趕來,Simon看在她懷孕的份上,他們定會性命無虞。

  葉升轉身而去,走遠了,口裡喃著:「其實看來看去還是不像,她鼻子沒這麼短,嘴巴好像也要翹一點,我覺得小英理還是要好看很多。而且,她怎麼可能在這裡?」

  汽艇上,男人一手搭在槍柄上,目光淬刃。

  韓烈關了無線電。

  「Simon,不是英理吧?她在紐約消失出現在哥倫比亞的深山,還帶走Noah?這可能嗎?沒邏輯啊!」

  攤開掌心的徽章,卓定琛一字一句。

  「就是她。」

  *

  潮濕悶熱的氣息深埋每一寸呼吸,英理已經害怕顫抖的說不出話。

  她被關在鐵籠里,整隻籠子懸空吊在古木的枝幹間,隨風微微晃蕩。

  身下便是湍急渾濁的蜿蜒河道,黑綠色的水面根本看不到盡頭。很多食人鱷浮在水面,嶙峋的脊背、布滿硬鱗的頭顱此起彼伏,露出細密鋒利的尖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上方的籠子。

  周邊駐守著3個武裝人員,還在朝她大笑。

  她不敢往下看,也不能喊不能尖叫,她知道自己的恐懼這只會成為這些人的笑料。

  「勇氣、決心、頭腦、毅力,這是絕境中我們唯一能抓住的武器」

  極度驚恐中,英理牙齒咬著唇,咬出鮮血,血腥味刺的她精神強制清醒思考。

  蘇柏光不知道現在在哪,扎克一定能定位到她的位置,但需要時間過來。

  回想著剛剛一路過來的場景,旁邊就是種植園,很多工人被武裝看守在工作,她要去制高點就必須往種植園的反方向走。

  她要下去,她要帶走Noah。

  差不多40分鐘,下面有說英語的士兵,英理大喊:「我要見你們的老大,他的問題我現在回答。」

  轟鳴的馬達劈開哥倫比亞雨林凝滯的濕氣,改裝高速汽艇十分鐘前已變成怠速,悄無聲息的貼著渾濁的河面滑行。

  這裡已經非常接近ELN的種植園深處,他們必須十分小心。

  韓烈守在艇尾,卓定琛單膝跪在艇頭,狙擊鏡的十字準星牢牢鎖住能見視野,他全神貫注觀察。

  沒有人跡,粗壯氣根垂落河面,芭蕉與蕨類瘋長的濃綠擠擠挨挨鋪滿兩岸,流水被無數樹叢切割,男人帶著戰術手套的手指並拳一抬。

  五分鐘後下艇。

  狙擊鏡稍稍一轉,卓定琛忽而瞳孔驟縮,拉近焦距。

  那個飄搖驚恐的身影占據他所有視野。

  「Hold on。」

  是她!

  參天巨樹的枝椏間,鐵籠晃晃悠悠懸在河道正上方,籠內那個身形單薄纖瘦,河道里密密麻麻的食人鱷翻湧著黝黑脊背。

  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卓定琛極力控制。

  來不及震驚,他迅速判斷情況。

  有士兵在放下籠子的鐵鏈,鏤空的鐵籠緩緩下降,英理的視線里離這群食人鱷越來越近,她害怕的擠在角落,死死抓著柱子,一刻都不敢睜眼。

  橄欖綠衣服的一角隱在不遠處,端出槍口,壓著前方。

  鏈鎖突然一滑,緩緩下降籠子猛地掉落一節。

  「啊——」女孩驚叫。

  「Diego,衝過去。」

  霎時,Diego猛地推滿油門,汽艇如刃衝破厚重的水流。

  卓定琛將腰間戰術包內的C4 塑膠炸藥抽出,這種特種炸藥防水耐潮,是叢林行動的標配。

  砰砰砰!不知哪來的三聲槍響,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同時倒地。

  快艇呼嘯疾沖而來,幾乎在同一瞬間,水下轟然爆響。巨大的力道從河床向上迸發,河面炸開數米高的水花,轟鳴震得林間飛鳥四散驚逃。

  「啊——」

  鐵籠在瘋狂搖擺,失重的女孩本能的驚叫。

  睜開眼睛,四周是模糊不清的沖天水花,帶著腥血的味道撲鼻而來,刺的她想吐,但英理很快意識到一件事,鐵籠的門滑開了。

  趁著搖擺的弧度跳下去,她雙腳踩在碎開的食人鱷堆,混淆著骯髒的河水,幸好這些猛獸都變成了死物,她摒棄害怕,搖搖晃晃趕緊往岸上跑。

  「英理!」

  一聲撕心的裂吼混淆著無數爆響傳入耳畔。

  是誰在叫她?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看不清,周遭河面炸開數米的水花一陣高過一陣,她鬢角的發全都沾濕。

  但這個聲音為什麼那麼像......像她在謨山山腳下聽到的那個呼喚?

  突然,英理掌心一暖,有雙手握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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