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Mateo的妻子是亞洲人,那麼Noah的混血長相很正常。
駐足沉思,英理在想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小叔的Noah怎麼可能在這裡?
Mateo笑著迎上來,嬰兒床在大門敞開的臥室門口望過去很矚目,英理只需要稍稍一張眼就能看到。
「Eva,包可以放沙發,你坐會,馬上可以吃飯了,今天全部是我們麥德林的傳統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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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顯的太奇怪,英理放下包。
「Mateo,謝謝你,你們太熱情了。」
拉著亞裔婦女,Mateo介紹:「我妻子Sofia,韓裔。」
英理真是慶幸自己剛剛沒張著嘴直接和人家說中文,趕緊笑道:「你們的寶寶原來是混血呀?難怪和拉丁裔有點不同。」
Sofia轉到屋內將Noah抱出來,順勢塞到英理手裡。
屋內好一陣溫馨的笑意。
兩夫妻在開放餐廚那塊忙活,英理抱著眼睛瞪大的Noah站在旁邊。
「Noah多大了?」
「一歲半。」Sofia答。
好吧!英理看了眼懷裡奶香的寶寶,這隔幾個月也分辨不出來。
坐在沙發上逗弄著Noah,英理仔細打量整個屋子,好像和她住的那間屋子裡的陳設沒有什麼區別,是這一片的風格。
「Eva,我聽Mateo說了你,不過很少看到亞裔在這裡旅居,你有親人在麥德林嗎?」
Sofia問的很隨意,她端來餐前的奶酪甜甜圈,覆盆子和巧克力醬的醬碟放在一旁。
如果他們和『指揮家』有關,那的確會引出徽章。
英理生了警惕,一手摟住Noah,一手拿著甜甜圈,更隨意的答:「我阿姨以前在麥德林,我特意過來給她整理東西。」
「你阿姨的東西要你整理嗎?她沒有孩子嗎?」
Sofia穿著拖鞋,額前的發掉落一縷,又沖好奶粉,從英理懷裡抱過孩子坐在一旁。這話聽起來只是很簡單的熱心鄰居閒聊。
不過英理沒有回答,吃完整口甜甜圈,她含糊著:「不好意思,我借用下廁所。」
Sofia眼一抬,「那邊。」
待到聽到簡單的關門聲,抱著孩子的女人回頭看了眼餐檯前的男人,空氣里流淌著一種詭異得安靜,只有嬰孩努力吸吮奶瓶的細微聲。
以前看刑偵劇,劇里的專家說洗手間是暴露一個人生活的地方,你可以從洗手間窺探到一個人是怎樣的性格。
英理小心的仔細看著,沒有什麼特別。
牙刷毛巾都很舊了,很符合這個屋子的氣質。
算著時間,按了馬桶沖水,又打開水龍頭洗手。想拉開門,英理又短暫停下來,回頭看了整個浴室。
什麼都有,東西又雜又多,像長期住在這裡的人用的……挑不出錯。
不過,好像沒有幾樣小孩的東西。
數來數去……只有一條毛巾看著像Noah用的。
剛剛看這個屋子應該也只有這麼一間洗手間,一對夫妻養這么小的孩子,小孩的東西居然沒有多少?
這不對!
走出去,英理的心又提起幾分。
13區坐落在半山腰,道路狹窄,往日大家都是靠纜車和政府修建的扶梯上下山,車子開不上來,只能停在山腳。
此刻,山腳下的指揮車裡,扎克看著寫著『韓』字的屋子畫面心急如焚,幾個哥倫比亞青年,可能才15、6歲,穿著松松垮垮的衛衣休閒褲,像街頭混混擠了進去。
他對著耳麥指揮現場的人,「怎麼回事?你們過去看看。」
想到什麼,扎克又按下所有人。
「稍等,如果是『指揮家』的人過來摸底,很可能在暗中盯梢。讓旁邊的鄰居過去看看,打聽下。」
英理住的房門口突然一片熙熙攘攘,嘈雜的很,還有多了些人圍觀,屋內的幾個青年氣勢洶洶和外面喊話的鄰居說著西語,沒人敢接近。
有便衣探員掩在人群中。
很快,他們匯報:「幾個當地混混應該是看老房子很久沒人住了,最近亮著燈,想著來摸一把,通知當地警察了,馬上到。」
屋裡顯然沒什麼東西,那幾個人眼看什麼都沒找到,惡狠狠從裡面衝出來,還順勢踹了把椅子,口裡咒罵不停。
麥德林幫派眾多,這也不算什麼很稀奇的事,旁邊住的民眾沒有當回事。
扎克有點擔心:「Thea不會把徽章放在屋子裡吧?」
她對他們有所保留,扎克拿不準。
手機鈴聲忽然作響,英理瞟過去,Mateo接起電話。
「沒有找到徽章,但她房間的抽屜上面粘了把槍,這個女孩很奇怪。還有……Eva沒留下Simon在墨西哥,他們人已經到了麥德林,拉斐爾那邊也要處理,我們沒有時間了。」
鍾靜轉過身,手裡是剛剛那幾個青年遞給她的槍。
只一刻,Mateo掛了電話。
說不清的感覺,他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但英理覺得Mateo心情變差了。
男人端著碗碟走來,臉冷的很。
莫名緊張,英理只得鼓足勇氣揚起笑容:「Mateo,是要開飯了嗎?我剛剛一個甜甜圈都快吃飽了。」
陡然,嬰孩尖銳的哭聲刺的人耳鳴。可是孩子父母卻置若罔聞,兩夫妻直直盯著她,詭異的可怕。
身體在顫抖,眼睛瞟到沙發上的包,她放的時候特意將開口朝下擺歪了,看來他們翻過了。
男人站在她眼前。
「Eva,你幫你阿姨整理什麼東西?反正也近,我可以幫你。」
英理確定,他們一定在找徽章。
眼睛驚恐的瞪大,她怯的往後退了一步,可是……房子不大,退無可退。
*
車輛行駛在拉斯帕爾馬斯環山公路往市區前進,不遠處埃爾波夫拉多的高聳公寓樓闖入視野,副駕位置按下車窗。
凝望著,晚風帶來腦海深處不曾離開的記憶……很快,那片公寓樓在眼前後退。
她在路燈下踩著樓下的一個個球形石墩,最後盪進他懷裡,在棕櫚樹下,她的長髮飄進他的頸間。
「小叔,幹嘛?」
卓定琛眼睛一酸。
回憶從未面目全非,只是歷久經年更刻心頭。
即使躲在麥德林的叢林和雨林裡面2年沒有和她相見,但他也知道她在哪,還能經常看她的實時照片。
這次,她是不是真的和蘇柏光走了?
在審訊室里拿律師的手機撥通她的電話,她說留下Noah是有事,原來是這個事。
冷風侵襲男人失神的眼睛,車內沒有開燈,昏暗中,望著窗外的烏眸悄無聲息被淹沒。
后座的女生扒過來,朝前座的兩人聲音悻悻,「Simon,能不能先吃飯呀?我好餓了!」
副駕的男人沒有回頭,收拾心緒後沉聲:「我要和Noah通視頻,他人呢?」
鍾妙言很不耐煩。
「那山麓里只有幾個固定點有信號你知道的啊,我媽咪之前發了信息說要帶Noah去 F.A的副官拉斐爾家裡玩,我現在也打不通了,可能在路上。」
麥德林市區在安第斯山谷,海拔約1500米,城市四周環山,山坡上就是茂密叢林,往下逐漸過渡成熱帶雨林,翻過安第斯山麓連接亞馬遜,山麓雨林面積之大,超過許多小型國家。
不止F.A,多數哥武組織藏匿其間。
眸一寒,卓定琛終於緩緩回過頭,冷盯著鍾妙言:「你媽是不是活膩了?」
他眼底的猩紅迫的她心慌,鍾妙言不由得心怯往後面退了些。
「Simon……」
這種眼神不是對著能眷戀憐惜的女人能露出來的。
她不敢相信他會對她露出這副狠態。明明昨晚兩人還敞開心扉,她以為兩人有了新的起點。
車速無聲中快了許多,路燈明滅,瀰漫男人滿目溢出的戾氣。
「鍾妙言,要是Noah有什麼事,你全家我都不會放過。」
拿出手機,卓定琛心緊的撥出去。
「德爺,馬上派些人手進山,鍾妙言那個痴線的媽把Noah帶去拉斐爾家了,現在他們要重新選指揮官,我怕會很混亂。」
韓振德看了眼時間,話他聽明白了,就是有些苦惱。
「人我可以派,不過F.A的指揮營自從前幾天赫克托被抓就換地方了,山麓裡面多大你知道,他們一向是和我單向聯繫的,拉斐爾家肯定也換了,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
為什麼罵她母親?
突然之間,她覺得這個男人陌生的很可怕!鍾妙言不由得啜泣,「Noah不會有事的,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凶?」
握著方向盤,韓烈瞟了他一眼。
他當然知道卓定琛為什麼突然不開心,剛剛經過了什麼地方,他很清楚。不過,現在Noah的情形好像是有點不好。
女孩聲音哽咽:「Simon,我要你和我道歉。」
卓定琛腦子快速捋著,而後和駕駛位的韓烈同時望了眼對方。
葉升和楊釗!
「你不給我道歉,我是不會再理你的!」
鍾妙言的哭泣驚喊像一個怪誕世界,和前座的兩個男人分割開來。
他們根本聽不見一般。
提著行李袋,蘇柏光走在13區的上坡路,他準備隨便找個地方住,這後面很多窮巷子的本地居民做民宿,蘇柏光看了眼手機,南坡的電話跳出來。
「卓定琛的灣流一個小時之前落地麥德林。」
心一喜,他就知道自己沒猜錯。
接下來他一定要找到卓定琛,然後……把英理搶過來自己身邊。
他要她必須遵守自己的諾言。
街道上傳來咋咋唬唬的聲音,「我靠,韓烈家這破房子怎麼還有燈啊?」
這人說的是中文,蘇柏光不由得給了幾個眼神。
兩個男人趴在路邊的房門口。
看著被子和亂七八糟的衣櫃和椅子,明顯有人住的痕跡,葉升明白了:「釗哥,韓烈家好像被流浪漢占了。」
「你管他的,破垃圾房又不值錢,誰愛占誰占,阿烈半山豪宅都能買,還要這破房子嗎?」
這好像是卓定琛的人。
蘇柏光眸一緊,心雀躍的狂跳。
「別管了,卓少讓我們進山,趕緊的。我記他們搬離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