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Noah在麥德林的消息後,卓定琛要趕去機場,被鍾妙言攔下了。
他的眼睛紅的可怕,被FBI帶走後就沒有好好休息過,出了聯邦法院趕到墨西哥城,這一路因為心憂也沒有睡過覺,就是鐵人也撐不住。
陽光很溫暖,時間是中午11點,鍾妙言看了眼手機上的信息很疑惑。
媽咪讓她留住Simon在墨西哥嗎?
稍稍打開門,臥室沒有一絲光線,鍾妙言放輕了腳步站在門口。
韓烈在旁邊用眼神制止她的步伐,他啞語:「阿琛四五天沒睡過整覺了,讓他多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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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不會打擾他,知道他被FBI帶走的這幾天肯定不好過,她也很心疼Simon。
床上的男人雙手環臂側躺著,借著大廳漏進去的光,鍾妙言看見他即使在睡覺的時候眉頭也是緊皺的。
為什麼?
眼神稍稍挪到旁邊,桌上的菸灰缸里很多菸頭。
Simon抽了這麼多煙嗎?他很煩?
鍾妙言不理解。
她已經原諒他了,以後要和他重新開始,一家三口不再分開。
可是昨晚Simon沒有回答她。
是默認答應吧?她覺得是。
卓定琛這種男人是不可能主動向她承諾什麼的,她只要在他身邊,做一切他不反對的事就行。
韓烈的眼神也挪到了那個菸灰缸,心一沉,他是不是太多嘴?
昨晚進房間前雖然精神疲倦,但阿琛還是提了句怎麼會在班秀家看到她?
韓烈只是如實回答,英理找班秀從南邦寄了很多特產要給蘇柏光的媽咪。
阿琛沒有再接話,稍稍一滯,而後將門關緊。
那個菸灰缸已經昭示著他進屋後的心情。
床上的男人一瞬擰動,眉宇卻皺的更緊,鍾妙言還想繼續看的時候,韓烈掠過她將門關緊,他的臉色很冷。
熟悉Simon的時間裡,鍾妙言意識到一件事,韓烈的態度就是Simon的態度,他和身邊這幾個人的關係很親近,她沒有再多做什麼。
反正媽咪也要她留住Simon,讓他多睡會唄。
縱然4、5天沒有睡好,但卓定琛是直到天亮前才堪堪合眼。
「一家三口,永不分開」
鍾妙言的話像一個烙印拓在他心頭。
「禍福相依,永不離棄」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兩句話很像,絕對而堅韌。
這個覺睡的不太好,半夢半醒。夢境裡,她和蘇柏光有了孩子,他們變成了一家三口,永遠不分開。
鋪天蓋地的幸福淹沒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會是真的。
「希望我的阿琛小叔,永遠幸福開心,水神,請帶走他的痛苦、煩惱、罪孽和厄運」
太久了,久的像上輩子的迷夢。
痛苦、煩惱、罪孽和厄運.....都是因為她。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我愛你」
為什麼閉著的眼睛也很酸痛?不想再睡,卓定琛覺得腦子很疼。
坐在桌前,他沉默的喝著咖啡,眼睛的紅並沒有減退半分。韓烈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麼匯報收到的消息。
眼神透過鏡子轉了幾個彎朝屋外望去,鍾妙言化妝的每個動作都延遲了幾秒。
留住Simon?
她看了眼時間,還沒到中午12點,他說要去接Noah,她怎麼留得住啊?
心急的要命,又不好和媽咪說她沒這個本事。
兩個男人在等待著女人整理衣裝,說是等,他們都懷著心事站在屋外出神。
卓定琛穿的還是昨天在飛機上拿的那套黑色衣服,短袖上衣貼合著他的身軀輪廓,肩背線條緊實流暢,腰腹被戰術束帶勒出清晰腰線,長腿收攏在短靴里。
他的身型巋然似峰。
槍套牢牢固定在右腰側,明明身形挺拔,周身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沉鬱孤寂。
很難想像千億集團的繼承人會是這個模樣。
不像矜貴十足的公子哥,反倒一身冷硬野性,這兩年他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更糙。葉升說他越來越像個悍匪,卓英阜說他不倫不類。
卓定琛覺得他們說的挺對。
雙手環臂佇立在大門口,只是餘光他也知道韓烈有話要說。
「什麼事?」
看他猶豫許久,卓定琛還真不理解韓烈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走近了,韓烈心神一定。
他從來不會對他有所隱瞞,他永遠都是把事情的本來面貌告知阿琛,而後他要用什麼情緒和方法面對由他自己掌控。
「蘇柏光殺了帕彩·培雅逃出南邦了。」
一聲冷嗤,卓定琛抬眸看著他。
「毫不意外。」
早就知道他會鬧出個大的,有什麼稀奇?
韓烈的眼睛裡明顯還有話,片刻遲疑後想到什麼,卓定琛一頓。
「Vincent的人從昨天開始找不到英理......她的手機放在公寓裡,但是家裡不像被人強行闖入過的模樣。」
看著卓定琛驟沉的臉色,韓烈又趕緊道:「不知道英理出什麼事了,我會叫人再查。」
長睫更籠男人的心緒。
卓定琛聲音陡輕:「你覺得她身邊重重安保能出什麼事?家裡不像被人闖入過,不是她故意躲開安保人員,還能是什麼?」
腦子裡的想法很肯定,他知道他們倆一定在一起。
「手機都不要了,難怪我打不通她電話。」
空氣倦了半分,突然,卓定琛生冷的眼睛浮起笑容。
「韓烈,其實我覺得你說的沒錯,Eva當Noah的媽咪挺好的,我不會再去想不屬於我的東西,Noah是我今後唯一要考慮的人。」
說完這話,卓定琛徑直衝到車庫,韓烈見狀神色一緊,長沉口氣只能趕緊跟上去。
「喂,你們等我呀!」
眼睛一直有意無意的注視著外面,鍾妙言在房間裡龜速化了半天妝,眉毛都沒畫完,看Simon是等不了了,她只能狂奔出去,差點沒爬上車。
*
下午3點。
這次的買家是約在西班牙公園圖書館,離13區不遠,英理還是戴著那副眼鏡,穿著咖啡色外套。
人潮稀稀拉拉,山風掀起鬢邊碎發,她攏了攏衣角往後退半步。
一個穿著薄衛衣的白人女孩從很遠的地方就對視上英理,熱烈的揮手。
「嗨!」
神思驟然緊繃,英理朝她端出笑容點頭。
那人停在她眼前,「就是你要賣徽章吧?亞裔女孩。」
她笑著環視一圈:「這裡就只有你是亞洲人。」
英理握著背包,稍稍退了一步。
「是你要買我的徽章?」
「對呀,我覺得那個徽章上的眼睛特別像我男朋友,我要買去送給他,作為我們戀愛兩個月的禮物。」
戀愛兩個月還能有禮物?
看著這女孩一臉甜蜜的笑容,英理想了想,推辭:「可是我爸媽交代了只賣有緣人。」
「你的家族徽章獻給了一對真愛,這還叫沒有緣嗎?」
額.....兩個月的真愛?
「你不懂的,只要你看過我的男朋友,你就知道他的眼睛和你那個徽章上的有多像。對了,你帶來了嗎?我想看看實物。」
英理抓著手機,「不好意思,我在考察有意向的人,暫時沒有帶在身上。」
白人女孩臉色一變。
「你在逗我玩嗎?」
沒反應過來,她一把抓著英理的頭髮,尖喊:「你是不是騙子?」
「喂,你幹嘛?」
旁邊有幾個人明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圍了上來。
英理的耳麥里傳來聲音:「趕緊走。」
她也想走啊,關鍵是這女人離奇的抓著她不放手了。
「放開我!」英理一聲怒吼:「不然我報警了!」
「好啊,你馬上報警,我不怕。」
有幾個人上來拉架阻攔,「兩個女孩為什麼要在這裡打架。」
頭皮被她扯的太緊,英理只能喊:「我說了沒帶。」
英理的眼前擠進了個男人,背上還綁著嬰兒帶,可以判斷胸前抱著個嬰孩。
他強勢攔開那女孩,英理能感覺到頭髮一松,對面的白人女孩不依不饒推搡著,只一刻,她的耳畔響起嬰孩的哭聲。
「冷靜,冷靜啊!」
「你這個騙子,祝你的徽章賣不出去。」
很快,那個女孩只剩一個背影,英理一臉懵,嬰孩的哭鬧沒有停止。
眼前的男人轉過來,胸前綁著的Baby Carrier上坐著個頭髮捲曲,深色皮膚的小寶寶面朝英理,穿著湖藍的連體衣,眼淚模糊了整張小臉。
「女士,你沒事吧?」
「謝謝你,寶寶不要緊吧?」英理仔細看著小寶寶,很擔心。
「沒事的。」
背著孩子的是一個拉丁裔中年男人,英語口語有很明顯的西語口音,圍觀的人群很快四散開來。
英理很感激,走近了輕哄眼前的小孩:「別哭了,不好意思,是不是嚇到你了?」
手指輕輕為寶寶擦淚,倏地,英理腦子有刻疑慮。
中年男人笑起來:「我的Noah是tough guy,不害怕的。」
她的腦子一空。
「I'm Mateo.」他自我介紹。
眼神挪到止住哭泣眨著大眼睛的寶寶,定睛一看,英理掩了心緒,想了想朝男人端出笑容。
「I'm 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