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孜然的調料罐忽然「砰」的一下掉在地上，蘇照野看向段鶴眠時，唇角抽了那麼下。
在穿幫的邊緣，他很難保持淡定，偏偏某人若無其事地撿起，故作無事發生。
再轉過頭看看徐啾，她肩膀一沉，又對著燒烤架飄來的白煙頂級過肺。
分明剛想半是奚落半是誇讚地說段鶴眠雖然成績差，卻是當廚師的好料子，此刻忽然覺得肉沒那麼香了。
蘇婉晴還在繼續：「今年數學什麼難度，咱們這一屆比誰都清楚！」
「我出考場哇哇哭，記者的攝影機還一個勁兒往我臉上懟！反正我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說不難的！」
蘇照野打聽：「這都沒出分，你上哪兒知道咱們年級的最高分是720？」
說起這個，蘇婉晴就開始心梗了。
「我英語考到一半，打了個哈欠下巴脫臼了，有個家長中途進來給我正骨，耽誤了一些時間。」
「答題卡塗得有些急，我怕掃不出來，就讓我爸去問。」
「咱們數學老師不是閱高考試卷的嗎，我爸聽他講的，回來說了這麼一嘴。」
蘇照野瞥了一眼段鶴眠，繼續試探：「誰考出來的，說了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就說是個男孩，一切以出分那天為準。你們要是感興趣，我再讓我爸去問！」
蘇照野避諱得要死：「我才不感興趣！我等學渣，配打聽學霸的事兒麼......」
徐啾的視線卻有些茫然。
她的十萬塊錢！
肉串很快就烤好了，段鶴眠翻出一次性紙盤裝過去，往徐啾面前一放。
「別哭，2是你的幸運數字，你不是最喜歡了？」
徐啾：？
萬年老二怎麼可能把「2」當成幸運數字啊！
段鶴眠陰陽誰呢？
她硬著頭皮：「我沒想哭！」
「那你眯著眼？」
「你烤肉的煙全都飄我這兒了！」
段鶴眠略一點頭：「那咱倆換位，你往旁邊稍稍。」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徐啾的後背，示意她起身。
少年的掌心帶著明晰的氣溫，拍得很緩慢，通過布料過渡到她的後背，有點像安慰。
徐啾一起身，連帶著蘇婉晴和蘇照野，也往旁邊挪了個位置。
離開風口，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肩膀一沉。
學校里的前三名，只有段鶴眠跟徐啾分差最小，雷打不動的1分。
到了第三名這兒，甭管是誰，都至少能跟前兩名拉開30分往上的距離！
這不科學啊！
是30分不是3分，那人是神啊，哪怕是超常發揮，短短几天也不可能提高這麼多！
家裡請高人了吧！
蘇婉晴越想越覺察出不對勁！
「段少爺，騙我們的人不會是你吧？」
三年來，只有他倆的分差最小啊！
儘管謠傳是抄來的，可既然高考分數都能撒謊，抄試卷這事兒又怎麼可能是真的？
段鶴眠還沒吭聲，蘇照野就替自家好兄弟捏了一把汗！
這蘇婉晴是狗仔來的？
一猜一個準兒！
「行了你別猜了，少爺要是能撒謊，還找徐啾當家教啊？」
「徐啾還給他當家教了？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
蘇婉晴表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如此重要的事，她作為徐啾的嫡長閨居然不知道！
秘密越扯越多，八卦也一個勁兒地往外冒。
蘇婉晴大腦天人交戰，糾結著到底要先吃誰的瓜才好。
可到底是好閨蜜，她決定先放徐啾一馬！
「那誰知道啊！」蘇婉晴聳肩，「沒準兒段少爺想演戲演得真一點呢？」
段鶴眠「嘶」的一聲，烤串全推蘇婉晴面前：「你還是多吃點，少說話。」
說著就重回燒烤架，以防蘇婉晴再問。
剩閨蜜倆人，蘇婉晴開始安慰。
彼時的徐啾早已恢復過來：「我就是可惜了我的十萬塊錢，果然不能半場開香檳。」
蘇婉晴沒想到徐啾居然如此想得開，可到底誰是學渣在撒謊的問題沒解決，她又實在好奇到不行。
她瞥了眼段鶴眠的背影，壓低音量小聲問：「如果考720的騙子真是段鶴眠，你要怎麼辦？」
徐啾把烤串當磨刀石，用力一咬，磨牙霍霍：「那我就不理他了。」
她不是非得要拿第一名，也不是非得要拿那10萬塊錢。
她超級無敵討厭被人騙得團團轉的感覺。
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倘若真是段鶴眠，那麼在自己給他補課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麼呢？
用一種擁有上帝視角的上位者心態，一面聽她講課，一面等著真相大白、看她被打臉的那天？
她是什麼很賤的人嗎，要被這樣戲耍。
說完她就抬眸，往段鶴眠的方向看一眼，後者剛好收回視線。
她的音量沒那么小，在基地露營的也沒多少人，她知道段鶴眠一定聽到了。
「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
高考這麼大一件事，段叔叔又是幫他找複讀機構，又是張羅留學。
總不至於連至親都騙。
「好的。那現在請徐小姐跟我聊聊當家教的事。」蘇婉晴殺了個回馬槍。
高考720的瓜吃完，現在輪到跟閨蜜清算，誰也別想逃過去！
一旁的蘇照野沒敢加入閨蜜倆的聊天，藉機幫段鶴眠烤肉，順便給好兄弟一記眼神。
兄嘚，你要完了。
段鶴眠同樣用眼神回應：我知道。
段大少爺肯定是需要負荊請罪的，撒了個彌天大謊，騙了徐啾這麼多天。
等到時知道真相，徐啾不得用棒槌錘死他！
而且蘇照野覺得段鶴眠好慘啊，他今天穿了一件無袖的黑色T恤，肩頭一圈烏青。
通過他的衣袖看進去，肩胛那圈牙痕還若隱若現。
徐啾下手太狠，嘴巴也厲害。
他的好兄嘚，至少得丟半條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