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之後的安全屋內瀰漫著情慾褪去後特有的慵懶氣息。
看著身旁陷入沉睡的琴酒,九條雪彥睡不著,側身不由自主地打量起睡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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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幾縷金色髮絲拂過的臉頰使得平日裡銳利冰冷的眉眼此刻在睡夢中顯得柔和了許多,透著一絲難得的安寧。
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情動的痕跡依稀可見,可最顯眼的,莫過於兩處略顯紅腫、甚至微微破皮之地。
九條雪彥當即皺起了眉,眼神里閃過一絲心虛和心疼。
剛剛...
他確實是有些失控了。
為了儘量不驚動身旁的人,九條雪彥小心翼翼地起身,悄無聲息地找到醫藥箱,從裡面拿出了一支有消炎作用的藥膏和一盒創可貼。
他重新坐回床邊,擰開藥膏。
用指尖沾了一點,動作輕柔地塗抹在兩處殷紅之上。
冰涼的藥膏觸碰到敏感皮膚的瞬間,琴酒的睫毛顫了顫,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睡意的哼聲,似乎就要醒來。
九條雪彥的動作頓住,屏住呼吸。
好在琴酒只是動了一下,並沒有立刻清醒。
他加快動作均勻地塗好藥膏,然後撕開創可貼輕柔地貼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貼好,指尖剛剛離開的瞬間,琴酒的眼睛倏地睜開了。
那雙綠眸里沒有絲毫剛醒時的迷茫,幾乎是瞬間就恢復了清明和銳利。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膛上兩個極其突兀的、格格不入的肉色方塊。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琴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周身剛剛還殘留的些許溫和氣息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駭人的低氣壓。
他盯著那創可貼,眼神冰冷得幾乎能凍傷人,仿佛那不是一片小小的醫療用品,而是什麼奇恥大辱的標記。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危險平靜。
九條雪彥輕咳一聲,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身旁人的小尷尬:「我今晚有點過分了,看你那有點紅腫,就幫你貼一下,這樣子可以好得快點,避免摩擦,明日你也會好受一些。」
一邊說著他還伸手想去碰碰琴酒的手臂以示親近,結果卻被對方毫不客氣地揮開。
琴酒猛地坐起身,一把扯下那兩片創可貼,看都沒看就揉成一團扔到地上。
他指著自己胸口依舊明顯的紅腫,眼神兇狠地瞪著九條雪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你乾的……好意思貼這個?」
那表情,活像是被人在所有手下面前剃光了頭髮還拍照留念了一樣,充滿了屈辱和怒火。
九條雪彥看著他這副仿佛被玷污了清白般的炸毛樣子,既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但又深知此刻笑出來的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琴酒怎麼想的,他大概能猜到。
無非就是覺得平時槍傷什麼的,都是粗糙處理了就行,怎麼輪到這位置,就需要細心調理了?
而且在這部位貼上創可貼,估計對Top Killer來說,確實是有些欲蓋彌彰羞辱的意味。
九條雪彥耐心解釋道:「剛剛是我不好,所以我現在只是想幫你處理一下……」
「處理?」琴酒冷笑,一把揪住九條雪彥的睡衣領子,將他拉近,兩人鼻尖幾乎相碰,「你把我當什麼了?嗯?需要貼這玩意兒的三歲小孩?還是你打完標記怕別人看不見?」
他的呼吸灼熱,帶著明顯的怒意。
顯然,比起那點微不足道的皮肉不適,這片象徵意味過於明顯的創可貼更嚴重地冒犯到了琴酒的尊嚴。
九條雪彥自知理虧,放軟了聲音:「是我的錯。下次……我注意力度。」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倆處因為塗了藥亮晶晶之地周圍完好的皮膚,帶著安撫的意味說道:「別生氣了,阿陣。那裡破皮了,我只是不想你難受。」
琴酒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依舊兇狠,但揪著他衣領的手力道稍微鬆了些。
他冷哼一聲,甩開手,翻身將被子全部捲走,背對著九條雪彥。
整個背影都透著「我很不高興」的氣息。
九條雪彥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那兩個小紙團,彎腰撿起來,妥善丟進垃圾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看著琴酒緊繃的背脊和幾乎將整張被子捲成繭的架勢,九條雪彥嘆了口氣。
他沒有試圖去搶被子,也沒有再出聲。
只是安靜地躺回床上,從身後,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貼上了那個裹著被子的「繭」。
手臂小心翼翼地環過琴酒的腰際,掌心貼合在他結實的小腹上,感受到手下肌肉瞬間的緊繃。九條雪彥將臉埋進琴酒後頸散落的金色髮絲間,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冷冽又熟悉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膏清涼。
「別多想,我從沒把你當小孩……」九條雪彥的聲音很低。
他的唇瓣若有似無地碰觸著琴酒的頸側皮膚,「只是因為你是我的……那裡也只是我的。」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沒有立刻被推開。這是一個好跡象。
九條雪彥繼續用極輕的聲音,如同催眠般低語:「我不想你明天不舒服,也不想讓別人看見……哪怕是一點點痕跡,都不想。」
他的指尖在琴酒腹肌上緩慢地、帶著安撫意味地畫著圈,「只能我看,只能我碰……所以我得對它負責,養好它。」
他的吻輕輕落在琴酒的後頸,然後是肩胛骨,不帶任何情慾色彩,只有純粹的疼惜和道歉。「沒有下次了,」他保證,聲音溫柔卻堅定,「我保證。」
說完這些,九條雪彥便不再多言,只是維持著這個從背後擁抱的姿勢,手臂溫柔而堅定地環著他,身體緊密相貼,傳遞著無聲的體溫和心跳。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淌。
安全屋內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許久,久到九條雪彥幾乎以為琴酒已經氣睡著了,他才感覺到懷裡緊繃的身體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那緊緊捲走的被子,也被悄悄地鬆開了一些,分出了一角。
九條雪彥心中一動,手臂從那道縫隙里伸進去,大手一攬,得寸進尺地將人深深地擁入懷中。
琴酒沒有反抗,只是從鼻息間發出一聲極輕、極低的哼聲,聽起來依舊有些不爽,但那股駭人的低氣壓已然消散,更像是某種默認和……妥協。
九條雪彥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
九條雪彥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人都躺得更舒服些,下巴輕輕抵在琴酒的發頂,手掌依舊安撫性地貼在他的腹部上輕拍。
這一次,琴酒甚至幾不可查地往後靠了靠,讓自己的後背更緊密地貼合進九條雪彥的懷抱,仿佛尋找著一個最安心的姿勢。
所有的怒火、彆扭和那點微不足道的疼痛,最終都在這個沉默卻親密無間的擁抱里融化殆盡。
兩人就這樣緊密相擁著,如同互相依偎取暖的獸,分享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最終沉入了安穩的、共同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