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0 九條別墅
門鈴響起時，九條雪彥正端著幾杯溫水走向客廳。
他放下杯子，快步走向玄關，指尖在門鎖上輕輕一按。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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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拓也站在門外。
許是終於與家人重逢，心中安定，一個澡洗去了多日的疲憊與惶恐。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襯衫，下巴上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些微光亮——不再是恐懼，而是某種隱隱迸發的、堅定的、近乎執拗的決心。
九條雪彥笑了：」這才像話。」
山本拓也深吸一口氣，錘了他一拳，邁進別墅。
溫暖的燈光下，降谷零和諸伏景光正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開著一堆資料。
空氣其實有一瞬間的凝滯。
看著熟悉的金髮黑皮和貓眼老同學，山本拓也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
——當年小學六年的生涯里，他們其實也有過同班的時候。
他和降谷零為了誰跑得更快打過架，和諸伏景光也因為一塊橡皮鬧過彆扭。
誰能想到，再見面時，一個是國際刑警，兩個是國際刑警預備役，而自己……
門鈴響起時，降谷零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
他看著那個略微佝僂著背的身影慢慢走進來，心陡然升起了火氣。
——這哪裡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和他對抗的山本拓也的模樣？
」洗乾淨了？」降谷零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山本拓也身形一僵，下意識摸了摸剛刮乾淨的下巴：」降谷...」
」把腰杆挺起來！」降谷零猛地將一大資料摔在桌上，桌上的水杯劇烈晃動，」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山本拓也頓時抿住了嘴，兇狠的底細立馬被激了出來，只是攥緊了雙拳卻沒有其他動作。
記憶里他和降谷就沒好好相處過的，整天不是拌嘴就是打架。
他們整個小學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架，雖然每次都被宗言和諸伏制止，但治標不治本，他和降谷就是沒法好好相處！
諸伏景光想要勸阻，卻被九條雪彥一個眼神制止。
」你以為洗個澡、換身衣服就能重新做人了？」
降谷零一步步逼近，紫灰色眸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在隆利城面前裝死狗，現在他人被我們控制了，你還裝，是不是裝上癮了？」
山本拓也的臉色瞬間慘白，那些屈辱的記憶在眼前閃現，手指無意識地顫抖著。
但降谷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記直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還手啊！」降谷零看見他這副模樣就來氣，直接揪住他的衣領，」當年在巷子裡一個要打我們三個的狠勁去哪了？！」
鮮血從山本拓也的嘴角溢出，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眼神逐漸變得兇狠。
二十年前被按在操場沙坑裡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那時候降谷零也是這樣，用最狠的拳頭打醒了他。
」這才像話。」降谷零冷笑一聲，看著山本拓也終於挺直的背脊，」讓我看看，你骨頭裡還剩多少血性！」
兩人的拳頭幾乎同時揮出。
降谷零的招式乾淨利落，帶著公安的凌厲；
山本拓也的拳風則像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帶著不顧一切的狠勁。
」你懂什麼！」山本拓也一個肘擊被降谷零攔下，」你知道看著妻兒被威脅是什麼感覺嗎？」
降谷零反手一記過肩摔：」所以你就要當一輩子懦夫？！」
」知不知道你接下來要面對什麼東西？！你已經在白蘭地面前留下了印象，這次他知道你從緬甸逃回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組織從來都不是容易進去臥底的地方。」
」就你這樣弱不禁風的決心，一輪威逼利誘豈不是當場就要跪了！？！」
重摔在地的疼痛讓山本拓也眼前發黑，但更痛的是被撕開的、真實的自己。
」誰跪了！！我才不是那樣的人！」他猛地翻身將降谷零壓在身下，拳頭帶著風聲砸下——
卻在距離鼻尖一厘米處硬生生停住。
山本拓也喘著粗氣，看著降谷零和一旁兩個老同學平靜的眼神，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一架只是降谷零為了逼出他那個被恐懼埋葬的自己。
」打夠了嗎？」降谷零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夠的話就起來幹活。白蘭地的人正在滿東京找你。」
山本拓也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用袖子抹掉嘴角的血跡。
當他再次抬頭時，眼裡終於燃起了久違的鬥志。
」下次，」他沙啞地說，」我會打得更狠。」
降谷零嗤笑一聲，把冰袋扔給他：」先把臉上的血擦乾淨吧！」
」接下來我和hiro會對你進行特訓，希望你在進組織前能受得住我們嚴苛的指導吧！」
」脫胎換骨可是很疼的。」
窗外，東京的夜色更深了。
但在這個亮著燈的客廳里，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甦醒。
降谷零甩了甩手腕，將地下室的燈全部打開。
慘白的燈光下，各種格鬥器械和射擊靶場一覽無遺。
」歡迎來到地獄特訓。」他勾起嘴角，眼神卻鋒利如刀，」希望你能撐過第一晚。」
山本拓也站在中央，額角的血跡已經凝固，襯衫下擺還沾著剛才打鬥時的灰塵。
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再躲閃，而是死死盯著降谷零，像一頭被激怒的狼。
」別小看我，我受夠了被欺凌的日子。」他一把脫掉衣服，露出身上隆利城和隆利城下屬留給他密密麻麻的」紀念痕跡」。
」這段時間我可不是在度假，活得簡直比吃了屎還噁心！只要不死，你就把我往死里練就行了。」
諸伏景光默默遞上一副拳擊繃帶：」先熱身。」
他的聲音溫和，但藍眼睛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和零不會手下留情，你得做好準備。」
山本拓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眼裡全是挑釁：「我知道！但我不怕，我已經看到特訓後的我將會是如何的強大了。」
他的目光從諸伏景光移到降谷零，再挪到九條雪彥身上，鄭重地行了個土下座禮數：「請你們教我，如何才能像你們一樣強大！」
頭重重磕在地上，無人看到山本拓也的眼底盛滿了淚水和對隆利城以及組織的濃烈恨意，他哽咽出聲：「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被擄走...自己只能苦苦哀求別人的模樣了...我也想有保護我家人的能力，請你們教我！」
九條雪彥抿了抿嘴，這次沒有扶山本拓也起來，」一周後，你就光明正大出現在街頭遊蕩，白蘭地會派人來找你！」
」告訴他，你之所以這麼久不出現，是在找你的妻子兒子，很遺憾你並不知道隆利城到底把他們關在了哪裡，如果白蘭地讓你繼續為他做事，你就說你可以為組織做任何事，但要求是，組織得幫你找到你的妻子和兒子。」
」你要爭取一切機會見到他，至於見到他之後的事，我來處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