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5帕敢民營醫院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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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借著茂密樹叢的掩護,無聲地注視著那家被地方軍控制的民營醫院,他們待在這也有一個小時了。
醫院外圍的鐵絲網上此時掛著」禁止入內」的警示牌,幾盞慘白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在泥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門口巡邏的持槍士兵雖然儀容懶懶散散,卻也在編造出了密不透風的防護網。
」守衛比預想的嚴密,」赤井秀一壓低聲音,望遠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個角落,」正門四個,東西兩側哨塔各兩個,巡邏隊每十五分鐘經過一次。」
諸伏景光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突然,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望遠鏡差點脫手。
」怎麼了蘇格蘭?」赤井秀一敏銳地察覺到搭檔的異常,將望遠鏡前移,看向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的呼吸此時明顯急促起來:」那個人...是山本。」
「你認識他?」赤井秀一不知道蘇格蘭為什麼會認識這個人,但他迅速架起望遠鏡看了過去,諸伏景光迅速和他解釋山本拓也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醫院側門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帶著身後幾個白大褂快步走出,身後跟著輛醫用推車。
山本拓也像是許久沒睡,頭髮有些凌亂,神色憔悴。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對門口的運輸人員說著什麼。
兩名地方軍士兵將蓋著白布的屍體抬到了門口的運輸車上。
一陣風吹起白布一角,露出下面屍體的一抹綠與白。
——軍裝袖子被挽到手肘處,半截手臂上面布滿了針孔和淤青,真實身份可想而知。
諸伏景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一個可怕的猜想瞬間占據了他的腦子。
組織用的人體,不會是來這裡治療的地方軍軍人吧?
為什麼那名將軍會答應用自己的下屬做這樣的事?
赤井秀一立刻按下望遠鏡微型相機的快門:」希望這位山本閣下可以隱藏久一點,爬得再高一些,要知道現在我們在組織里可是兩眼一抹黑啊!」
諸伏景光抿緊了嘴,他倒是不希望這個老友牽扯進這些危險的事中,無奈此時山本已經一腳踏入泥坑越陷越深,徹底是和組織分不開了。
山本拓也身前的車緩緩離去的不久之後,醫院門口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三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冷藏車陸陸續續駛入,車身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鏽漬。
幾個戴口罩的白大褂迅速圍上去,打開後箱車門,像是感覺沒什麼異樣之後迅速揮手讓地方軍將黑色的金屬容器送了進去。
」那些是生物運輸箱,」諸伏景光的聲音發緊,」他們在運送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白大褂像是突然察覺到什麼,猛地抬頭望向他們藏身的樹叢方向。
赤井秀一立刻按住諸伏景光的肩膀,兩人屏住呼吸,完全靜止。
那名白大褂狐疑地看了幾秒,最終才在山本拓也不耐煩的催促下轉身走進醫院。
直到白大褂們的身影完全消失,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才長出一口氣。
」情況比我們想的更糟,」赤井秀一快速檢查著剛拍到的照片,」這地方不像是醫院,倒像個實驗室。」
諸伏景光突然抓住赤井秀一的手臂:」你看那個——」
最後下車的地方軍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透明容器,裡面漂浮著某種暗紅色的組織。
燈光照射下,隱約可見容器里裝著些紅呼呼肉嘟嘟的東西。
赤井秀一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這不是普通的醫院——地方軍確實和組織勾結在一起了,這裡就是組織在緬甸的試驗場所。」
夜風突然變得刺骨,諸伏景光的手攥得死緊。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遠處醫院的移動照射燈就像黑暗中野獸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2:30
睡在外側的九條雪彥仰面躺在狹窄的床上,手腕上的表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安全嗎?可以傳輸情報嗎?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牆角閃爍的紅點——監控攝像頭仍在運作。
九條雪彥側了個身,敲擊回復。
在得知九條雪彥可以接受消息傳輸後,諸伏景光手指以特定的節奏敲擊著腕上的手錶。
九條雪彥閉眼解碼,但隨著信息逐漸完整,他的眉頭也越皺越緊,最終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指尖輕叩回應——知道了。
」怎麼了?」松田陣平側過身,和九條雪彥面對面,無聲問道。
九條雪彥輕輕搖頭,用唇語說道:」沒事,詢問我們怎樣而已,睡吧。」
陣平還不知道組織就在隔壁,他的脾氣比較爆,這事暫時還是別告訴他了。
這個回應顯然不能讓松田陣平滿意。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九條雪彥的腹肌上快速比劃:【騙鬼呢!到底說的什麼事!】
九條雪彥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把抓住作亂的手,力道稍重地捏了捏,眼神裡帶著少見的凝重:【別問,不是故意瞞你的,該讓你知道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這個反常的拒絕和濕熱的環境讓松田陣平胸口不由得湧上一股無名火,他猛地抽回手背過身去,用後腦勺對著九條雪彥。
月光透過鐵窗,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九條雪彥望著松田陣平僵硬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軟,躺平目視上方。
他何嘗不想分享情報?
但山本的出現,人體實驗的發現,還有那些極有可能被當作實驗體的緬甸軍人...
做實驗的人又極有可能是說著日語的組織里的人。
陣平是一個極為正義的警察,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國家的敗類當著他的面迫害別國的軍人。
這些情報太過殘酷。
知道情報後的他不可能保持絕對冷靜,今夜也不可能睡得著,所以九條雪彥最終還是選擇了不說。
松田陣平等半天沒等來九條雪彥的道歉,心中不可避免地暗生委屈,可隨即又迅速冷靜了下來。
自己可能是真的被寵壞了,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和最喜歡的人爭吵呢!
宗言這麼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在的。
床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松田陣平突然轉回來,在黑暗中精準地抓住九條雪彥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但眼神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只是用口型說了幾個字:
」算了,我信你。」
九條雪彥一怔,隨即反握住那隻手,十指相扣。
兩人就這樣在狹窄的床上相對而臥,誰都沒有再說話,但躁動的心也得到了安撫。
最重要的人就在身邊,使得各自緊繃的肌肉都漸漸放鬆下來。
一夜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