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看向身旁的人,卻發現九條雪彥看都沒看後面正對他們的槍,臉上依然掛著從容的微笑:
」長官若是不信,可以當場測試。」
吳敏登陰鷙地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獰笑一聲:」好啊!有膽就跟我來!」
不一會,兩人就被八名士兵圍著帶到了更裡面露天的寬敞水泥場地。
八百米開外身匍匐在地,身穿作訓服的諸伏景光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狙擊槍。
吳敏登朝身邊的傳訊員打了個手勢,」讓人去把3號倉庫那門報廢的榴彈炮拖過來!」
不一會兒,幾名士兵費力地推著一門鏽跡斑斑的榴彈炮進了院子。
炮身上滿是泥垢,炮管明顯變形,看起來已經報廢多時。
」來啊,技術專家們。」吳敏登嘲諷地踢了踢炮管,發出沉悶的金屬聲,」讓我看看你們怎麼把這堆廢鐵起死回生。」
周圍的士兵發出鬨笑,有人甚至開始下注賭他們多久會露餡。
九條雪彥嘆了口氣,和松田陣平說道:」你在一旁看著就好,我來處理。」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聽話退到一旁。
讓他修通訊設備電路還行,但他又不是在軍隊,東京排爆警察也根本沒可能接觸到榴彈炮這種東西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雖然小時候去過宗言家,也有看到過那滿屋子的武器模型和雜誌,但這人真能純憑軍事愛好的了解程度修好這門榴彈炮嗎?
九條雪彥蹲下身,開始檢查炮膛和瞄準系統。
」長官閣下,」他突然抬頭,」這門炮不是戰損,而是被人為破壞的。」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瞬間僵住,吳敏登頓時怒吼:」胡說八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炮管內部有規律的劃痕,是專用工具造成的。」
九條雪彥冷聲補充,手指輕撫過炮膛內壁,」而且擊發裝置缺少關鍵零件,明顯是被拆走的。」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吳敏登湊過去一看,發現果真如此,臉色霎時變得極為難看起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士兵里有蛀蟲啊!
往更壞的方面想,說不定還是地方軍的間諜呢!
九條雪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遺憾地搖了搖頭:」看來貴軍中有內鬼啊,長官。這門炮明顯就是被自己人故意弄壞的。」
」放屁!」吳敏登的臉瞬間掛不住了,他暴怒地掏出手槍,」就這兩點算什麼?!」
九條雪彥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上前一步:」如果長官不信,我可以當場證明。」
他指向炮閂部位,」這裡少了一個彈簧銷,導致閉鎖機構失效。只要用合適的金屬絲臨時替代,至少能讓它恢復基本功能。」
「來人,去拿金屬絲過來!」吳敏登目光森冷,咬牙切齒說道。
一名士兵迅速跑了出去,回來時拿了幾種金屬絲給九條雪彥挑。
九條雪彥取出一段特種鋼絲,三兩下就彎成了需要的形狀安了上去,不到五分鐘就完成了臨時修復。
」現在,長官可以讓人試射一發空包彈。」九條雪彥做了個請的手勢。
吳敏登陰沉著臉示意手下裝彈。
隨著一聲悶響,榴彈炮的擊發機構正常運作,雖然炮管變形導致精度全無,但基本功能確實恢復了。
圍觀士兵中發出驚嘆聲。
吳敏登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這只是臨時處理。」九條雪彥補充道,」要完全修復需要更換炮管和正規零件。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吳敏登,」我至少已經證明我們不是騙子了,對吧?長官閣下。」
吳敏登收起手槍,眼神陰晴不定。
突然,他露出一個假笑:」不錯,確實有兩下子。」
吳敏登拍了拍九條雪彥的肩膀,在一旁的松田陣平身上打量了一番,」不過要獲得我的完全信任,你還得通過另一個測試。」
他指向修理廠深處:」那裡有二十門各種故障的火炮。三天之內,修好其中十五門,你就能拿到合同。要是時間到了,修好的數量低於我要求的十五...」
吳敏登看了眼松田陣平,目光危險,」我只能殺了你這個同伴了。」
這個眼神讓松田陣平不由自主瞬間出了身冷汗。
雖然不理解這人為什麼突然對他起了殺心,但他毫不懷疑,只要這人想,他斃命在這真的是分分鐘的事。
九條雪彥爽快地點頭:」成交。不過我需要你安排幾個人幫我,而且無限給我供應最好的材料。」
」可以。」吳敏登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對了,這期間你和他就住在廠里。士兵會'保護'你們的安全。」
九條雪彥微微一笑,用流利的偭語回應:」感謝長官的關照。不過在開始工作前,請允許我們正式自我介紹。」
」在下林雪彥,邊境線對面國家的人,從前在工廠里的膛線上當工人,後來因為機緣巧合買賣玉石發了一筆就辭職了,現在專心在滇緬邊境做玉石生意。」
九條雪彥繼續道:」至於這位...」
他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是日本六菱重工的通訊工程師,松田健一。他不懂偭語,如果這邊沒有懂日語的人,那你們只能用英語和他交流了。」
松田陣平配合地鞠躬,用日語說道:」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請多關照)
吳敏登皺眉,上下打量了眼松田陣平:」日本人?為什麼帶個不會說本地話的來?」
九條雪彥早有準備,露出為難的表情:」實不相瞞,長官。我是幾年前做生意時機緣巧合認識的松田先生。他這次是來找我買玉石的,早上那會我和他在一起吃早餐時剛好聽說這邊缺修武器的維修師,想著還能賺錢,拿的還是美金,兩個人就都過來了...」
」原來如此!」吳敏登轉頭對副官說,」去把昂敏叫來,他在仰光大學學過英語,讓他當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