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僱主前來查收今天的工作成果。
「怎麼是兩個人?提前說好嘍,就算再多十個人,我也不會多付半毛工錢。」
「您放心啦,絕對不會讓您多花冤枉錢,我們兩個人也只收500,而且保證把工作乾的又快又漂亮。」
僱主摸摸磚牆上的水泥,搓搓手說道:
「不需要那麼快,我和家人還想在老房子裡過完最後一個聖誕節再搬過來。還有,水泥好像有點裂開,注意點。」
「保證完成任務,那您看如果沒問題,今天的工資是不是能夠先給我們啦?」
「好,錢轉過去嘍。我還要給孩子們買禮物,再見。」
說完僱主便搭上自己的飛行器回市區,446朝著他離開的方向揮手告別。
「慢走不送啦。」
「久等啦,我現在把錢轉給你。」
446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又過十幾秒才緩緩放下。
「為什麼拒收?明明早就說好要分250給你的啦。」
「非常感謝你這兩天的幫助,但是我果然還是習慣獨處。不要挽留,這樣對你我都好。你和艾米兩個人要好好的喲,再見,我的朋友。」
雖然遲疑了一會兒,但是446這次果然沒有再挽留。寒夜風霜的雪地里,兩個人就這樣暫時分別。
「您好ATX9673先生,歡迎來到紫星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我想要拿回我的大腦。」
自助智能客服機器人陷入長時間的搜索模式,隨後做出回答。
「很抱歉先生,您儲存在本公司的大腦目前並不在國內,如果有需要的話,請您自行前往在月國慧星區的分公司取回。」
「另外還有件事需要提醒您,您過去租用本公司的身體所以儲存大腦是免費的,現在不再租用的話每個月需要交500塊錢的儲存費。」
「真黑心啊,感覺只是單純活著就需要向公司交納各種各樣的費用。」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更加熱鬧,街道上虛擬霓虹燈招牌和復古的中世紀政府建築形成鮮明的對比。人們身處在一個混亂的時代,過去和未來在這裡同時存在。
「我國和月國的關係並不好,因此沒有直達的飛機,只能通過藍山國轉機。而飛往藍山國的航班也因為反女王黨那群人鬧革命的關係停運,真麻煩,我現在只能等航班恢復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9673還不困,為有效利用時間,今天晚上他找了份看小攤的臨時工作。
「15元一串,20元兩串,這樣聽上去兩串就會很划算。其實成本是2元一串,人家多買點的話,你可以給點優惠,但最低不能低於7塊錢一串,給我記住嘍。」
「明白老闆,你放心吧。」
生意並不好,儘管人流量很大,但過去兩個小時裡總共就賣出去五串。如果不想在明天早上被老闆罵,只能嘗試吆喝起來。
「每串15!20兩串!多買多划算!」
他笨拙的吆喝聲讓旁邊還沒有攤子高的小孩哥實在看不下去,對他說道:
「你這樣不行,需要誇大功效,你得說這是從風國進口的皇家御用牛肉製作而成,或者說吃了能長生不老延年益壽之類的。」
「謝謝你的忠告,我試試。」
9673剛喊出:
「吃了能長生不老。」
結果立刻觸發附近巡邏的「城市虛假廣告監測無人機」,無人機當場鎖定他,要求提供長生不老的醫學證明。由於無法證明,系統判定其涉嫌非法售賣違禁生物製品,當場就要啟動強制拘捕程序。
幸運的是,因為9673的大腦不在現場,所以當無人機掃描後發現他「沒有合法的身份來承擔刑事責任」,導致系統陷入邏輯死鎖,無人機只能在他頭頂一直循環播放:
「請補充大腦後,再接受處罰。」
「請補充大腦後,再接受處罰。」
「請補充大腦後,再接受處罰……」
「真的是吵死人,會打擾到我做生意的!」
旁邊的小孩哥拿著老虎鉗,用力一丟就把那架無人機給砸下來,9673震驚的看著他。
「這個東西是政府的吧,你這樣做沒關係嗎?
「沒關係,食品包裝上的虛假廣告到處都是,你看政府什麼時候管過?最重要的是,剛才那個無人機根本不是政府的,是某個民間組織弄出來唬人的。」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直到早上也沒有幾個人來買肉串,其實整個晚上總共就賣出去不到20串。
「你怎麼回事?我昨天晚上臨時有事,所以才找人來幹活,沒想到居然才賣出去這麼點。既然選擇偷懶,那就別想拿工資!」
「聽我解釋老闆,因為昨天晚上……」
「我不想聽藉口。」
老闆打斷他的講話,隨即給9673轉過去10塊錢。
「沒辦法,誰讓我這麼善良。拿著這點錢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好的老闆,抱歉。」
一旁的小孩哥看不下去,也替他打抱不平。
「按規矩,代班的話至少得分淨利潤的50%給對方,你未免有點太黑吧。」
「跟你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他拿工資會給你買糖,小朋友?」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不過9673沒看到這些,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在他離開之後。
9673失魂落魄的離開鬧市,整個晚上沒有休息,又累又困。他找到家位置偏僻且便宜的食品店,點了份10塊錢的套餐,打算在座位上先休息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