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話音剛落下。
李警官帶著兩個警員快步跑了過來。
看到蘇晚扶著膝蓋站在路邊,臉色白得嚇人,連忙上前,「蘇警官!你沒事吧?那幫人呢?」
「跑了。」
蘇晚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十幾個人,幾輛車,往城東方向去了,車牌全是假的,我沒能攔住。」
「該死!」
李警官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來晚了一步!我們接到報警就往這邊趕,路上堵車被耽誤了。」
蘇晚沒再多說。
轉身走向那幾輛被遺棄的黑色轎車。
「去,搜搜!」
李警官帶著警員跟上去搜車。
蘇晚跟著看了幾眼。
從車裡搜出幾部對講機,幾件備用黑衣,還有一個黑色手提包。
她拉開拉鏈翻了翻。
裡面有一個硬殼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數字。
蘇晚的目光飛快地掃了兩遍,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合上本子塞回包里,遞給李警官,「先帶回去。」
「是。」
蘇晚站在路邊,捂著腹部。
胃裡那股絞痛又翻湧上來。
方才那一陣折騰。
加上被點穴之後有損經脈。
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扶著路邊的欄杆,想穩住身形,可雙腿一陣陣發軟,額角的冷汗也越滲越多了。
「蘇警官。」
林默發現了她的異樣。
走到了她旁邊,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你這胃痛,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嗯。」
蘇晚看向他,嘴唇發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老毛病了,回去吃點藥就好。」
「剛才的事情,多謝你了。」
她此刻心中還是訝異。
眼前這名司機。
居然還會......解穴。
看來,這個人不簡單。
「你剛才吃的那些藥,治標不治本。」
林默語氣認真了幾分,「蘇警官,我略懂醫術,不妨讓我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
「你還會醫術?」
蘇晚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他。」
她看著林默那張年輕的臉。
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個人。
昨天在馮雅楠家輕輕鬆鬆撂倒了趙凱帶來的四個壯漢,身手乾淨利落。
今天開車送她過來時。
面對那幫黑衣人也絲毫不慌,還出手幫她解了穴道。
現在又說自己懂醫術。
一個司機,身手厲害,還會看病?
他到底是什麼人?
「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林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好。」
蘇晚疼得實在難受,也沒再推辭,伸出手腕,「那就麻煩你了。」
「小事。」
林默伸手搭上她的脈,指尖輕輕按住。
神皇傳承里的醫道九章在他腦海中流轉。
他靜心感受著蘇晚脈象的變化。
幾秒後,他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位蘇警官,情況還真是糟糕啊!
脈象沉細,脾胃虛寒,肝氣鬱結。
這是常年飲食不規律,熬夜過度,精神壓力大累積出來的毛病。
胃黏膜損傷已經很嚴重了。
再拖下去,別說吃藥,動手術都未必能根治。
他收回手,看著蘇晚,開口道,「蘇警官,你一定經常不吃早餐吧?三餐也不按時,晚上還高強度熬夜。」
蘇晚眼睛微微睜大,「你怎麼知道?」
「脈象上寫著呢。」
林默笑了笑,說道,「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有這毛病,不過你這情況已經不算輕了,再拖一段時間,可就不只是打針吃藥能好的了。」
聞言。
蘇晚皺起眉頭,下意識問道,「那怎麼辦?」
林默想了想。
幫人幫到底,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畢竟,目前這位年輕的蘇警官,也不是什麼壞人。
「我略會一些中醫針灸之法,你要是信得過我,我可以找時間幫你針灸一次,再配幾副中藥調理,不出一個星期就能見效。」
林默緩緩說道,「一定比你現在吃的那些西藥管用。」
聽後。
蘇晚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有些猶豫起來,「你說真的?」
「放心吧蘇警官,我這人從不說謊。」
林默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再說了,我要是敢騙你,你第一個把我抓進去啊。」
蘇晚被他這話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結果牽動了胃部。
疼得她又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小心點。」
林默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蘇警官,你現在要是方便的話,找個地方,我立刻幫你針灸。」
「效果肯定比你剛才吃的那些止疼藥好。」
蘇晚微微皺起了眉頭思索起來。
以她多年的經驗。
也沒有發現這個人有問題。
值得信賴。
可她剛要開口答應。
「蘇警官!」
李警官從車那邊快步走過來。
手裡還拎著那個搜出來的黑色手提包,「車裡的東西都清點完了,下一步怎麼處理?」
蘇晚立刻鬆開林默的手臂,站直了身體。
「帶回去,先登記入庫,我稍後給大隊長打電話匯報。」
「是。」
李警官應了一聲,又看了看林默,欲言又止。
蘇晚看出他的疑慮,淡淡說了一句,「這位是我朋友,剛才協助我處理現場。」
「明白。」
李警官也識趣沒有多問。
轉身帶著警員繼續忙去了。
他們走後。
蘇晚這才回頭看向林默,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針灸......今晚方便嗎?」
聞言。
林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出頭。
而且今晚沒什麼別的事了。
沈知寒那邊也沒找他,正好有空。
「方便。」
他把手機收回兜里,點了點頭,「不過蘇警官,得找個安靜點的地方,針灸需要靜心,不能被打擾。」
「這個......」
蘇晚聽後微微蹙眉想了一下。
她住的地方離這不遠。
家裡就她一個人,安靜是夠安靜的。
可轉念一想,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大晚上往家裡帶......
「就在我家吧。」
她脫口而出。
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邀請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她臉上飛快地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瞬間從耳根蔓延到臉頰。
雖然這裡光線不是很好,但林默還是捕捉到了。
林默看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臉頰,不由笑了笑。
這位蘇警官,辦事雷厲風行。
面對十幾個黑衣人眼都不眨就衝上去。
可在這件事上倒顯出了幾分反差來。
「蘇警官,你就這麼放心我?」
他笑著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初次見面就把我往家裡領,難道就不擔心我是壞人?」
聞言。
蘇晚看了他一眼。
方才那點不自然已經被她壓了下去,翻了個白眼,「那林先生,你是壞人嗎?」
「在蘇警官面前,我哪敢啊。」
蘇晚被他這話說得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剛想再說點什麼。
胃裡又是一陣絞痛翻湧上來,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吃痛的表情,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蘇警官。」
林默見狀,神色立刻認真起來,「不能耽擱了,我們儘快。」
「麻煩你了。」
蘇晚強忍著痛,深吸了一口氣。
林默上前一步攙住她的胳膊。
扶著她走到車邊,拉開副駕駛的門讓她坐進去。
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金華小區就在前面不遠,幾分鐘就到了。
「蘇警官,小心點。」
車子停穩後,林默又扶著她下了車。
「謝謝。」
蘇晚實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異性如此悉心照顧。
放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她天生對異性有著一種排斥感。
幾乎從不與異性有任何肢體接觸,哪怕是握手這種簡單禮儀,都是極力避免。
可今天晚上。
她竟是絲毫不排斥這個見了沒幾次的男人。
這種反常,連她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
「蘇警官,幾樓?」
「六樓。」
很快。
二人進了電梯,按了樓層。
蘇晚靠在電梯壁上,整個人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到了門口,她立即按了密碼鎖,開門。
一進門,蘇晚就撐不住了。
換了拖鞋,踉蹌著走到客廳,直接躺倒在了沙發上,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臉色白得幾乎沒了血色。
「嘶......」
林默關上門,換了鞋,掃了一眼屋子。
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沒喝完的水杯,透著一股單身女孩獨居的簡單利落。
也非常符合,蘇晚警官的風格。
他快步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出來,走到沙發邊蹲下,把水杯遞到她嘴邊,「蘇警官,先喝口水吧。」
蘇晚撐起身子,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喘了兩口氣,「謝謝。」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重新靠回沙發上,緩了幾秒,看向林默,問道,「林默,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針灸過。
只是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林默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忽然一怔。
因為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針灸,是要脫衣服的......
人體的大部分穴位都在後背。
尤其是調理脾胃虛寒、肝氣鬱結,最關鍵的幾個穴位。
脾俞、胃俞、肝俞、腎俞。
全在背部膀胱經上,隔著衣服是扎不了的......
「這個......」
林默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
清了清嗓子,語氣平靜,「蘇警官,首先聲明,我沒有任何歪心思。」
「啊?」
蘇晚微微蹙眉。
看著他這副忽然認真起來的樣子,有些疑惑。
「是這樣的......」
林默頓了一下,說道,「針灸的大部分穴位......在後背,所以需要你先把上衣脫下來。」
「什麼?」
蘇晚愣了一秒。
方才她疼得厲害。
滿腦子只想著趕緊把這胃痛止住,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被林默這麼一說,她才反應過來。
後背......
脫衣服......
在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面前嗎?
此時她那張素來清冷幹練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起了一層紅暈,整個人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林默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
他也不禁有些尷尬。
這位蘇警官,平時雷厲風行的。
這會兒倒像個小姑娘似的。
不過他也理解。
換做誰,被一個幾乎陌生的男人提出這種要求,都不可能淡定。
「蘇警官,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們可以換個方式。」
林默想了想,開口道,「我可以用指壓代替針灸,隔著衣服也能按,就是效果慢一些。」
聽後。
蘇晚輕輕搖咬了咬嘴唇,思索了下。
可胃部又是一陣悶痛。
讓她額頭上冷汗直冒。
她下意識看向林默,打量起來。
面前的這個男人,目光坦蕩,表情認真,沒有一點趁人之危的意思。
而且,方才在路邊他給自己把脈時的樣子。
確實像模像樣。
很快,她就做出了決定。
「不用換了。」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沙發坐起來,別過臉去,聲音比方才多了些許羞澀,「你等我一下,我去換件衣服。」
說完。
她緩緩站起身,快步往臥室走去。
「好。」
林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
摸了摸鼻子,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
林默,你是個正經人!
你是來治病的!
可不能讓蘇警官誤會了!
「我這算不算,熱心市民,做好人好事?」
林默心中暗暗想著。
算吧?
畢竟,警民一家親啊!
「這樣,真的好嗎?」
蘇晚走進臥室,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好一會兒。
她平時在家穿的都是普通的T恤或衛衣。
哪有能讓醫生扎針的寬鬆衣服。
而且,還是要脫衣服。
翻了半天,最後從柜子底層拽出一件淺灰色的真絲吊帶睡裙,和一條同色的寬鬆長褲。
睡裙是細肩帶,大U領的款式,面料極薄極軟,後背整片清涼,只有細細一根帶子橫過肩胛骨之間。
「這件?」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燙得厲害。
這也太透了!
可想到胃裡那股翻來覆去的絞痛。
「不管了!」
她咬咬牙,還是把睡裙換上了。
外面又套了一條寬鬆的棉質長褲。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出了臥室。
林默正站在客廳里等她。
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時,他瞬間被蘇晚此刻的模樣,給吸引住了。
蘇警官!
你換衣服歸換衣服。
可沒說,讓你換這種衣服,來考驗幹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