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歲寧的後背撞上盤龍柱,脊椎骨硌在雕紋凸起處,疼得她牙關打顫。
那隻手已經扣上了她的脖子。
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不緊不慢地收攏。
漸漸的,顏歲寧呼吸困難。
顏歲寧的視線往上移,月光從他肩後透過來,把那張臉切成明暗兩半。
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暴君,竟有著一張俊朗方正的臉。
只有那陰狠的眼神符合他的凶名。
顏歲寧心跳如鼓。
前世她可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過這位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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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香氣立時從她皮膚底下滲出,混進趙衍身上的龍涎香里。
趙衍的拇指壓著她頸脈,指腹底下那條血管跳得又急又亂。
他低下頭,鼻尖掠過她額角碎發,深深嗅聞。
扣在她喉間的力道鬆了半分,拇指移到她下頜,往上一抬。
顏歲寧的臉被迫仰起來,脖頸修長的線條暴露在月光底下。
「東宮的奴才,」他開口,聲音仿佛帶著殿裡積年不散的陰冷,「跑到朕這裡來,膽子倒是夠大。」
顏歲寧張了張嘴,「陛……下……」
後半截氣音碎在喉管里,擠不出完整的字。
趙衍俯身更近一寸。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頜線上一道極淡的舊疤。
「朕沒讓你說話。」
她的手指扒在他腕骨上,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
殿外傳來腳步聲,鐵甲片碰撞的脆響由遠及近。
「他們是來找你的嗎?」
趙衍的視線沒有從她臉上移開。
扣著她下頜的手收回去,改為攥住她散在肩頭的衣帶,兩圈繞過去,將她雙腕並在一處往身後一擰,死死綁住。
鐵鞘隔著薄薄一層中衣貼上皮膚,涼意從肋骨那裡一路傳下去,她後腰繃緊,退無可退。
顏歲寧驟然被鬆開,忍不住咳嗽幾聲。
趙衍捂住她的嘴,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你再咳兩聲,殿外的護衛就要進來了。」
顏歲寧強忍住聲音,直到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才說:「求陛下庇護。」
「哦?庇護?」趙衍挑眉,似笑非笑,「誰派你來的?」
「沒有人派奴婢來。」
「太子的人跑到這廢宮中,正巧撞上朕在。這麼拙劣的謊話,你覺得朕信嗎?」
「奴婢不是太子的人。」
「哦?」劍鞘再壓半寸,鐵口透過布料碾上肋骨,「那你是誰的人。」
顏歲寧吸氣,聲音微微發顫。
「奴婢是放火燒了東宮的帳子才跑出來的。若是陛下送奴婢回去,奴婢必定活不過今夜。「
趙衍看了她兩息,目光從她紅腫的額頭移動到頸間、腕間的血痕。
趙衍用劍鞘撥開她頸側黏著血痂的碎發,從耳根滑到鎖骨,動作極慢。
顏歲寧被迫側首,喉間那道新勒痕徹底露出來,底下還疊著兩條舊印子,一青一褐,分屬不同的日子。
劍鞘繼續往下,挑開領口鬆脫的系帶,三道指甲掐出的血痂從肩頭露出來。
「不是今晚的。」他收回劍鞘,「你能活著跑出來,本事倒也不小。」
顏歲寧雙腕還綁在身後,被他一隻手控著後頸往前帶,腳底的傷口蹭過地磚,踉蹌了兩步。
他把她帶到殿側練武架旁,從架上抽出一柄短刃。
刀光在月色里一閃,貼上了她腕間衣帶。
「丹華宮的事,你知道多少?」
「奴婢不知道丹華宮有什麼秘密。奴婢只是逃命逃到這裡推門進來,就撞見陛下在。」
「那你對朕沒有用處。」他手腕翻了個角度,刀鋒貼著衣帶往她肉上壓了一線,「交給禁衛,也算替東宮省樁事。」
「那為何陛下方才不直接讓禁衛進來捉拿奴婢?」
握著短刃的那隻手反轉刀身,刀背抵上她肩窩。
趙衍輕笑一聲:「你是在質問朕?」
顏歲寧沒有退縮,聲音壓得很低。
「不敢。奴婢只是想說,奴婢能替陛下解憂。」
「解憂?」他鬆開她後頸,繞到她面前來,「朕坐擁天下,你倒是說說,朕有何憂?」
「自是……」顏歲寧大膽對上趙衍的視線,「絕嗣之憂。」
殿中一時寂靜。
忽地,趙衍手中寒光一閃,短刀架上了顏歲寧的脖子!
顏歲寧吃痛。
不愧是暴君,一言不合就割傷了她的脖子。
再用點力,她真要命喪當場了!
「你可知,上一個敢用這件事欺騙朕的人,已經被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了?」
趙衍聲音極冷。
「奴婢既然敢說,就有把握能成。」顏歲寧喉頭微微滾動,「若是不成,陛下再殺了奴婢也不遲。」
趙衍沉默許久。
「給奴婢三天,三天後,若陛下仍無好轉,奴婢任陛下處置!」
趙衍抬起頭看她,眼神銳利,似要將她的心挖出來看個清楚。
顏歲寧強忍顫抖,任由趙衍盯著她看。
「好,三天。」
趙衍收起刀。
「若是假的,朕定要讓你後悔沒死在東宮。」
顏歲寧垂下眼,輕撫頸間傷痕。
鮮紅的血液沾滿指尖,顏歲寧心中卻安穩許多。
接下來,就靠系統道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