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鳥不拉屎的器材室,他上哪給夏知微找糖去?
蘇澤有些愁眉苦臉地原地轉了一圈,隨後,他看到了剛剛被他隨手放在旁邊地上的那杯奶茶。
還好他這輩子選擇了享受生活,要是和上輩子一樣規規矩矩地做事,他根本就不可能取個器材的功夫,還跑到蜜雪買杯奶茶喝。
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個選擇,竟然幫他救下了一條人命!
蘇澤趕緊拿起了那杯奶茶,走到夏知微面前遞給她。
「我這兒有杯還沒喝完的奶茶,你……介不介意先湊合著補充點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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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微盯著眼前那根被蘇澤咬得不成樣子的吸管,白皙的面龐上泛起幾分猶豫。
雖然可以把上面的封皮撕掉喝,但說到底,這也是別人喝過的東西,而且還是一個男生喝過的。
對於連男生都沒怎麼接觸過的夏知微來說,這簡直是個天大的挑戰。
可是四肢的冰涼感和大腦的眩暈感正在成倍增加,求生的本能很快壓倒了夏知微的那點矜持。
「……我不介意,謝謝你。」
少女抬起顫抖的雙手接過杯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
而蘇澤則是趁此機會,又重新跑到了大門口,透過旁邊的一扇小窗子觀察救兵有沒有趕到。
夏知微費力地抬起手,用力去撕奶茶上面的封蓋。
可不知道是她力氣太小,還是因為低血糖太嚴重,她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把那層薄薄的皮給撕開。
少女都快要急哭了,她無助地抬頭尋找著蘇澤的身影,可偏偏蘇澤離她很遠。
她也沒有大聲說話的力氣。
一番掙扎後,夏知微只能紅著臉,低頭含住了那根被蘇澤用過的吸管,貪婪地吞喝起了裡面甜滋滋的奶茶。
幾分鐘後,隨著糖分逐漸進入血液,她臉上的慘白稍稍褪去了一些。
打探完情況的蘇澤也回來了,大剌剌地在夏知微身旁坐了下來。
他看著一旁安靜發呆的夏知微,搞不懂這種跟他一樣聰明的人,怎麼會混得連頓飽飯都吃不上。
她家裡人給她的生活費不夠嗎?
考上魔大這種頂尖大學多牛逼啊,這種人放在每個地方,就算不是狀元也是全省前幾的存在。
換做正常家庭,不都應該跟供財神爺一樣供著孩子才對嗎?怎麼會不給夠生活費?
不過這些蘇澤也就只在心裡想想,並沒有去問夏知微。
他上輩子好歹也在職場摸爬滾打了幾年,邊界感這一塊他還是很注重的。
本來他跟夏知微就不熟,自然不會去問這些涉及她個人隱私的問題。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柜子並排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陣尷尬的寂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夏知微的兩條腿忽然開始不停的小幅度來回扭動。
被水手裙包裹著的大腿內側緊緊貼在一起,膝蓋用力併攏。
一雙手交疊著按在小腹上,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一抹焦急。
蘇澤本來坐在旁邊發呆,餘光瞥見她這一套奇怪的動作,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有些奇怪,夏知微好端端的怎麼開始扭上了?
難道是那杯蜜雪冰城裡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出於同學之間的關心,蘇澤開口詢問道:「你怎麼了,是身體哪地方不舒服嗎?」
夏知微低著頭,緊咬著下唇,好半天才小聲地說出了那句令她感到羞恥的話:
「我……我想去洗手間。」
蘇澤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夏知微這扭了半天,是被尿給憋的啊!
給他嚇得不輕,他還在想到底是哪個龜孫想害他,竟然買通了員工在他的奶茶里偷偷下藥。
畢竟這奶茶他也喝了一點,夏知微要是中藥了,他自然也逃不掉。
要是春藥還好,就怕是個什麼蟑螂藥老鼠藥之類的。
他這剛刷新的人生還沒有開始享受,就要草草結束,想想都覺得憋屈啊!
言歸正傳,蘇澤環顧四周,一時間還真不知道上廁所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在這鳥不拉屎又被鎖死的地下器材室里找洗手間,離譜程度完全不亞於在大馬路上找金礦。
蘇澤欲言又止地看向夏知微,其實他想說大不了她直接在這兒尿了得了。
反正這裡也沒有監控,只是會有點不道德,會麻煩保潔阿姨。
但轉念一想,夏知微可是個女孩子,臉皮肯定很薄,斷然做不出這種事情。
無奈,他只能站起身,在器材室里四處溜達了起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別說,還真讓他碰上了好運氣。
在器材室的最深處,竟然藏著一個廢棄的衛生間。
蘇澤試著伸手推了一把面前搖搖欲墜的門板。
結果整塊門下一秒就咣當一聲,向內砸倒在了地上,激起一圈嗆人的灰塵。
蘇澤捂著鼻子往裡面看了一眼,衛生間空間很小,也沒有燈。
除了一個黃不拉幾的蹲坑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過有總比沒有好,都這種情況了,夏知微要是還挑三揀四,那就讓她尿褲子好了。
想到這,蘇澤立馬跑回去,把這一發現告訴了夏知微。
「器材室裡面還真有個廢棄廁所,雖然條件……比較艱苦,但總比你就地解決強。」
聞言,夏知微原本黯然失色的眼神頓時迸發出一抹光芒,連忙扶著柜子慢慢站了起來。
因為憋得太久,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艱難,兩條腿必須要緊緊夾在一起才能防止意外發生。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那個衛生間門口。
可夏知微的腳步卻停滯在原地,怎麼都不肯邁進去了。
夏知微看著裡面黑漆漆的一片,心裡的恐懼一下子就蔓延上了心頭。
她不是一開始就怕黑的,而是因為家庭原因,導致她後來對黑暗產生了恐懼。
再加上她剛剛還被人鎖在柜子里欺負過。
現在讓她一個人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上廁所,她不敢。
蘇澤看她半天沒動靜,以為她是因為自己在而不好意思進去上廁所,於是很識趣地往後退了幾步。
而夏知微見他要走,連忙伸出小手拽住他的胳膊,顫抖著嗓音祈求:「你……你別走。」
蘇澤微微一愣,不知道夏知微這是什麼意思。
夏知微抬起頭,一雙漂亮的杏眸里泛起了一層濕潤的水光,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裡面太黑了……我一個人進去害怕。」
「你能不能,就在門口這裡陪我?」
蘇澤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什麼叫高冷校花求自己陪著她上廁所?
這劇情就算放在小說里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可是看著夏知微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蘇澤還是決定寵她這一次。
「行吧,我無所謂,只要你不覺得尷尬就行。」
說完,他就自覺地轉身背對著廁所。
夏知微咬著唇看向蘇澤已經轉過去的背影。
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當著一個男生的面上廁所,她就感覺無比羞恥,臉蛋一路羞紅到了耳朵根。
但此刻她已經憋到了臨界點,顧不得那麼多了,趕忙快步走進了廁所里的坑上蹲了下來。
很快,蘇澤就聽到了身後傳來的一陣窸窸窣窣的流水聲。
蘇澤為了緩解尷尬,在心裡默默背誦起了元素周期表來轉移注意力。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背到鋨銥鉑金汞的時候,水流聲終於漸漸變得微弱,然後停止。
這短暫的幾十秒鐘,對於門內門外的兩個人來說都無比漫長。
「那個,好了沒。」
「沒,馬上好……」
身後傳來匆忙拉拽衣服和整理裙擺的聲音。
過了一小會,夏知微從陰暗的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由於廁所里沒有水龍頭,她只能把雙手背在身後,不停地在百褶裙的邊緣上侷促地揉搓著。
蘇澤轉過身,借著微弱的光線,能清楚地看到面前少女那張絕美的臉蛋,此刻像是成熟的櫻桃一般,完全紅透了。
連帶著白皙的脖頸和耳朵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嫩。
蘇澤看得有些入神,這還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女生害羞的樣子。
而且還是平日裡總是一副高冷模樣的校花,害羞起來竟然會那麼可愛,和她平日裡的樣子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夏知微察覺到蘇澤的目光,臉蛋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那個……我們回柜子那邊吧。」
蘇澤回過神,「哦……好。」
等兩人回到柜子旁邊的時候,門外這時也剛好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隨著一陣鐵鏈嘩啦啦的聲音響起,鐵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緊接著,一道逆著光的人影,如同天神降臨一般,出現在了蘇澤的視野里。
蘇澤一陣感動,終於有人來把他從這個尷尬到快要摳出三室一廳的地方救走了。
只不過,這位救世主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很破壞氛圍:「蘇澤?你人呢?躲在裡面打飛機嗎?」
來人是蘇澤的室友王濤。
王濤一邊喊著蘇澤的名字,一邊用目光在偌大的器材室里掃視了一圈。
很快,他就發現了躲在角落裡的兩人,快步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來到兩人面前後,王濤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蘇澤,又轉頭看向緊挨著柜子的夏知微。
少女穿著暴露的水手制服,白皙的皮膚上帶著紅痕和污漬,衣服也凌亂地貼在身上。
蘇澤一看王濤露出這個表情,就知道這小子絕對是想歪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王濤就顫抖著聲音問道:「老蘇,你們倆……在這連燈都不開的地下室里,玩這麼狂野的嗎?」
「而且還穿情趣制服……不是,你們是真不怕被別人給發現啊?」
聽到王濤這口無遮攔的葷話,夏知微的臉頰立刻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像是一個熟透的番茄。
她羞憤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睛充滿了羞憤,使勁瞪了王濤一眼。
不過這一眼並沒有什麼威懾力,王濤被夏知微這麼一瞪,心裡反倒泛起了嘀咕。
這冰山校花怎麼瞪人跟撒嬌似的?
難怪能被老蘇看上。
蘇澤雙手撐地站起身後,毫不留情地給了王濤一個曼巴肘擊,「瞎說什麼玩意兒呢,你腦子裡就不能想點好的嗎?」
隨後,他回頭看向還在地上坐著的女孩,「你趕緊走吧,這地方待久了不安全,保不齊馬上還會有人過來。」
他的言外之意是那些欺負夏知微的人可能還會重新回來。
夏知微聽懂了他的話,於是趕忙抓著櫃門站了起來。
她倉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髮絲,又伸手拽了拽身上的短裙,試圖讓這點布料能多遮住一些地方。
臨走前,夏知微不忘對著蘇澤認真道謝:「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的事,真的謝謝你。」
說完,她便埋著頭從兩人中間的縫隙里擠了過去,狼狽地衝出了器材室,很快就消失在了兩人的視線範圍之外。
蘇澤收回目光,推上一車籃球之後,便和王濤返回了操場上課。
……
下課之後,蘇澤和王濤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時候,他把剛才的事情挑挑揀揀地給王濤講了一遍。
略去了夏知微疑似被霸凌的事情,只說了她是因為低血糖暈倒在裡面,然後他們又被別人不小心鎖在了器材室。
王濤聽完他的解釋後,勉強接受了兩人清白的事實。
但他眼裡的亢奮卻完全沒有褪去,不過並不是因為夏知微而興奮。
「我就說嘛,你小子下午還要跟班花表白呢,怎麼轉頭就跟校花糾纏在一塊兒了。」
蘇澤不由得一愣,「表白?」
「對啊,你不是還讓我去訂了九十九朵玫瑰花嗎?」
王濤沒有察覺到異常,自顧自地往下說道:「花我已經拿回宿舍了,至於蠟燭什麼的,老許和老張他們倆也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下午下課了。」
「到時候,保准給林婉兒一個最風光的表白儀式!」
「哎,這次表白要是成了,你可得請兄弟們吃飯啊。」王濤肘擊了一下蘇澤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