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歡還是僵硬地任由蒼白牽起手,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拽離了冰冷的天台地面,跟踉蹌蹌地站起身。
腿腳發軟,眼前發黑,少女幾乎要再次癱倒。
「小白的女人緣還真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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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浵不動聲色的蹭了蹭蒼白的身體淡淡地說道。
這個叫做念浵的傢伙看起來就很危險,餘歡默默的在心中記下了一筆。
晨光越來越亮,毫不留情地照亮餘歡臉上的狼狽,未乾的淚痕混著灰塵,在臉頰上衝出幾道滑稽的污跡,眼睛紅腫,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滲著血絲。
她知道自己看起來一定糟糕透頂,和念浵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和蒼白這樣的尤物團寵不一樣,哪怕是站在一起都會襯得自己黯然失色。
一起玩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個高中生,應該以學業為主。
要是自己一整天完全不學習的話...
已經因為自殘的事情耽誤了很多時間了,要是連學習成績也下降的話。
啊哈哈。
那自己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
媽媽一定會更加厭惡自己。
更沒有人會看得上自己。
自己會變得越來越沒用,越來越邊緣,越來越...像媽媽...
「啊哈哈...你一定是在說笑的吧。」
餘歡尷尬的笑了笑。
「今晚的事情...」
餘歡頓了頓,隨後深深地彎腰向著蒼白鞠了一躬。
「非常對不起對您造成了困擾。」
說著,少女就躡手躡腳的低垂著頭朝著天台的門口移動。
她不得不承認,蒼白的不講理和喜怒無常確實讓自己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並不屬於精彩的世界。
或許...學習成才,聽媽媽的安排找個如意郎君嫁了才是屬於自己的人生軌道。
她應該回到她那充滿壓抑但也「安全」的軌道上去,回到書桌前。
這才是絕大多數人的生活不是嗎。
或許真的是自己無理取鬧,又或許人們都是害怕改變。
餘歡選擇了逃避。
家或許並不是舒適圈,但的的確確是餘歡最習慣的地方。
「我...我就先走一步了啊。」
餘歡的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可身後卻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是那個叫蒼白的女孩。
她居然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她是從哪裡知道的號碼?!
「你是誰?」
揚聲器里傳來了餘歡無比熟悉的聲音。
是媽媽。
那熟悉到讓餘歡心臟驟縮同時又讓她本能感到畏縮的聲音。
「人家可是你閨女的親愛的呢~」
念浵:?!
餘歡:?
電話:啊.!
————
蒼白知道自己是個垃圾。
從小就被人棄之如敝履,在所有人的白眼和嫌惡中長大。
其實...系統說的一點可能並沒有錯。
除了那些心理扭曲變態又能夠使用不合理力量,妄圖通過攻略實現願望的攻略者以外,誰願意攻略自己這個麻煩又噁心的傢伙呢?
蒼白想。
自己這副還算是好看的皮囊下的靈魂大概早已腐朽不堪了吧。
蒼白愛自己。
其實這很奇怪。
在那樣的環境下成長出來的蒼白應該更加厭惡骯髒又低賤的自己。
可她愛自己。
這世上如果連自己都不愛自己的話。
又怎麼能奢求別人愛自己呢?
很久遠的幼年記憶並沒有被沖淡。
可蒼白仍然頑強的生長著。
或許在自己覺醒之前,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吧。
蒼白覺醒後就一直在想辦法救贖自己。
救贖自我,對於蒼白來說無比困難。
黑暗,謾罵,身體接觸甚至是吃飯這樣對於普通人習以為常的事,對於蒼白可能都是一段慘痛又不堪回首的經歷,蒼白對幾乎所有的傷害都有著應激反應。
不被神明偏愛的孩子終究還是變得偏激,變得神經質,變得疾病纏身,變得敏感多疑,也對外界有著天然的牴觸。
蒼白不是沒有想過去過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可神明大人註定是不能讓她如願的。
那些攻略者曾經問過系統。
「這樣噁心又難纏的NPC是人能想出來的?」
可系統只是淡淡的回覆道
【宿主,苦難造就創傷,攻略難度越大,獎勵回報就越是豐厚】
其實...人的苦難是可以被量化的嗎?
蒼白覺得是不行的。
人生中總是常伴著遺憾,委屈憤怒等等事情。
哪怕是天之驕女的雨曦,不也為了不知道什麼的願望來到了這裡攻略自己嗎?
所以,救贖到底怎樣才算實現?
怎樣又才算是攻略成功?
當系統播報自己對攻略者的好感到達100的時候嗎?
可蒼白自認是一個理智又癲狂的壞傢伙。
自己...真的能夠對一個人百分百的愛嘛?
啊...
畢竟那是系統。
應該是不會錯的。
蒼白也並不否認,她一直都渴望著愛。
哪怕一直碰壁一直碰壁,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自己可能是真的瘋了吧。
所以...
蒼白想。
順手,也是為了自己吧。
蒼白選上了餘歡。
也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也只不過是剛好在醫院,而蒼白則是知道餘歡原本的劇情罷了。
當時,尚且躺在病床上裝睡的蒼白在腦海中找到了系統。
「系統,我能看到別的NPC對我的好感度嘛?」
【哎呀~居然連NPC也不放過嗎?蒼白還真是花心的女孩子。】
許久都沒有主動出現的系統語氣中竟然帶上了一絲埋怨和委屈。
不過蒼白並沒有思考這個系統是發了什麼病。
「不行就算了。」
【真是冷血啊,才把前女友雨曦做掉,現在又無縫銜接的去找別的女人,真是令人傷心。】
蒼白並沒有給系統好臉色,「回答我就可以了。」
系統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想的話,我願意為你開這個權限。】
蒼白沒有言語,只是呼吸更均勻了幾分。
【蒼白...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蒼白想。
自己還是變了的。
變得自私自利,變得神經又瘋癲。
為了自己。
蒼白決定,就犧牲一下餘歡來做個實驗吧。
自己可真是爛透了的女人。
所以...怎麼會有人剛剛好在夜晚醒來,然後再剛剛好比餘歡提前幾分鐘到天台,又剛剛好選擇了能夠引起餘歡注意的歌聲呢?
蒼白看著餘歡對於自己幾乎為0的好感度,覺得這也是理所應當。
餘歡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哪怕她的一切已經是蒼白可望不可即的夢想生活。
可苦難從來都不是可以被衡量比較以及道德綁架別人的東西。
苦難就是苦難。
蒼白打通了餘歡媽媽的電話。
這一刻,蒼白的腦中不知為何閃過了雨曦。
但蒼白覺得晦氣,又強迫自己忘掉那個噁心的女人。
蒼白決定了。
犧牲掉餘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