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之上，陰雲之下，橘紅色的火光和白金色的背影不斷交匯，像是一幅水墨畫中間點上了朱紅色彩。
「沒想到堂堂精靈還有偷偷烤肉的習慣。」
聞著這股大排檔肉香，昂月眼珠轉動，急忙找到之前殺死的灰狼屍體，一手一隻，朝著山丘拖來。
烤肉人非常沉浸，絲毫沒有注意到昂月的靠近，直到昂月將肉擺在她的面前。
「這位妹妹好雅興...」
「啊！」
似乎沒想到這裡還會有人來，烤肉人顯得有些慌亂，想用什麼遮掩可找不到東西，最後只得偷偷看一眼昂月。
待認出昂月後，烤肉人更慌了。一雙尖耳朵瘋狂抖動，白皙的小臉抹上紅霞。
不過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見事情已經敗露，只得輕咳一聲。
「你怎麼會在這？」
昂月嘻嘻一笑：「聞著味就過來了。」
希瑟的語氣不復酒館裡的溫柔清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不許說出去，尤其是不能說給我弟聽，不然neng死你！」
她揚了揚法杖，示意她說到做到。
「放心，我是來吃肉的。」昂月坐下，指了指兩隻狼屍，「看，我原材料都帶來了。」
好不容易抓到美女精靈的把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說出去？再說，這可是接近這位精靈富婆的好機會。
「好香啊，你烤的怎麼這麼香？我在奧丁鎮生活這麼多年，還沒聞過這麼香的烤肉。」
「哼~」
聽到昂月如此評價，希瑟面色有些得意，似乎在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當然啦。要論烤肉，精靈敢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這生動小表情.....昂月實在無法將面前的希瑟和當日在酒館裡的希瑟聯繫在一起。
當日的希瑟溫柔大方，給人一種距離感，而眼前的希瑟卻帶有一些少女的活潑。
果然女人都具有欺騙性啊，精靈女人也不例外。
昂月不由得心中猜測希瑟的年齡。精靈似乎非常長壽，也許眼前的精靈是16歲，或是86歲。
「你們精靈不是講究自然之道嗎？為什麼對烤肉這麼熟悉？」昂月問道。
前世地球上幾乎所有的小說影視劇，都將精靈設定為自然的孩子，喜歡棲息於森林湖泊中，對破壞自然的種族非常厭惡。
「誰說烤肉就是破壞自然？」
希瑟遞了一串烤肉過來，自己咬著另一串烤肉。
「生於自然，取於自然，歸於自然，這是我們的自然之道。從自然之中獲取的物質，我們只會作用於我們自身，絕不會過度取用。」
「不像你們人類....」
說到這裡，希瑟露出嫌棄之色。
「你們人類貪婪無厭，永遠不會滿足，總要將一種東西全部握在手裡才安心。」
「不錯！」
昂月咬了一口烤肉，肥瘦相間，口味正好，不由得大讚一聲。
「太好吃了，我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肉！希瑟，教教我唄。」
希瑟翻了個白眼：「想得美。」
「希瑟偷偷在烏索拉崗烤肉.....」
「......行行，就告訴你吧。」
希瑟切了幾塊肉，現場演示起來，動作非常嫻熟，不一會兒肉的表面滋滋冒煙，油水冒出來。
希瑟隨後從旁邊掏出幾個小瓶罐，分不同階段，不同次數倒在肉上。
「唔...就是這個，孜然香味！」
昂月聞著孜然的味道，大流口水。
「這是我們伊西爾諾斯特特有的孜然粉，可是我們烤肉的靈魂。沒有這個，烤肉再怎麼烤都是不香的。」
「賣嗎？」
有了這個，昂月就可以在奧丁鎮開大排檔了。
「當然不賣！這是對自然之神的褻瀆。不過可以送你少許，這算精靈對朋友的招待。」
希瑟從懷中掏出一個裝有褐色粉末的小瓶，遞給昂月。
昂月接過，有點明白希瑟所說的自然之道了。
不過和希瑟的交流依舊有種錯位感。
他總覺得精靈不該是這樣。前世地球里的精靈形象，往往都是歷史悠久的高級種族，通常自詡血統高貴，瞧不起人類種族。
「那都是老一輩的想法啦。」希瑟眨眨眼，似是看出了昂月心中的想法，「除了精靈王室，普通精靈早已經不在乎血統。更何況人類非常聰明，許多精靈已經開始學習人類社會，尋求精靈的新發展。」
「年輕的精靈都認為，如果只是一味地沉溺於自己的高貴血統，那麼精靈的未來將岌岌可危。」
「沒想到，你們精靈也有如此開明的一代。」昂月隨口答道。
「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性。」
昂月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她剛剛說了什麼？歷史唯物主義？這不是中世紀西幻異世界嗎？怎麼開始講哲學了？
昂月腦子有些亂。
「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你是從哪裡聽到這句話的？」
「剛剛的話？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性？其實我也不太懂啦。我們族的精靈祭祀經常說這一句話。每當遇見難以理解或者難以阻擋的事情時，她就會高呼：『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性！』」
「........」
這讓昂月更加不懂了。
「那她又是從哪裡聽來的？」
希瑟歪頭看著昂月：「虛空深處。」
「虛空深處？那是哪裡？」昂月問道。
「傳聞費尹大陸之外，是一片漆黑的虛空，虛空連接著包括費尹大陸在內的許多世界。
每個世界都完全不同，不過我是沒見過啦，精靈祭祀也沒見過。她只能藉助某種陣形魔法，接聽虛空傳進來的聲音。」
「大多都是奇奇怪怪或者聽不懂的雜音，偶爾也能接聽到熟悉語言構成的話語，但意思我們不太懂，只能記錄下來。」
虛空深處....多世界.....難道所謂的虛空深處也連接著地球？難道自己是通過虛空深處轉生到這個世界？
但為何地球的語言精靈能夠聽懂呢？這個世界的語言雖然由字母組成，但絕不是英語。
他雖不懂英語，至少知道這個世界的「你好」不是「哈嘍」。
一句「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性。」將昂月的思路攪成亂麻。
「你們從虛空深處，還聽到過哪些話？」
「唔...」希瑟邊烤肉邊低頭想著，「因為不太懂意思，我記得的不多。」
「除了這一句，我只還記得一句。」
「哪一句？」
希瑟右手鬆開烤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大聲喊道。
「就決定是你啦，皮卡丘！」
「.........」
這不是挺懂意思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