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扣爾頓穩穩停在熟悉的巷道口,羅斯嫌棄地淌過灰燼鎮的泥濘,用力敲響了那扇鐵門:
「薩頓,開門!」
「誰啊?你要幹嘛?」
「找你買藥!」
「你找錯人了,我不賣藥。」
「老子從東卵來的,別磨嘰,趕快開門!」
和這傢伙打過交道,他是非常典型的,活在平民與貴族間的老鼠。對於這傢伙來說,東卵的來客,那和王室親臨沒區別。
果然,薩頓聽見羅斯的話,屁顛屁顛地趕快將門打開,滿臉堆笑:「誒呀,原來是西卵的貴族老爺,閣下,日安。有什麼可以幫到您嗎?」
喬洛擺擺手,滿臉不耐煩道:「恭維的話還是少說,我要買些迷藥。要求是,見效快,被迷暈的人不要有所察覺,持續時間大概兩個小時左右。」
「嗯……」薩頓極其認真地想了想,一拍手:「閣下請稍等,我這就給您調配。」
「搞快點,我耐心不多。」
「好嘞。」
薩頓一轉身就跑了回去,領口的絲巾被風撞飛,從後看,像是一根掛在他脖子上的韁繩,被某個無形的傢伙牽著,滑稽極了。
他在藥櫃前拿著針管鼓搗,羅斯就站在他身後抱著手等待。
薩頓的眼睛有一下沒一下地偷偷看他,心裡奇怪:恭維的話還是少說?這話好耳熟……哦哦哦,盧瑟帶來的那小子也說過。這個年紀的舊貴族……都喜歡這麼講話嗎?
由於羅斯對喬洛實在太熟悉了,所以偽裝也連帶上了衣服和體型,只能說毫不費力。
這導致薩頓就算察覺到一些端倪,也確實看不穿羅斯的偽裝,只當是口癖相似的兩人。
很快,一瓶藥水就被他調配出來,還貼心地用帶噴嘴的玻璃瓶盛放。
薩頓恭敬地將藥水端在手上,介紹道:「尊敬的閣下,這是我調配的藥水。摻雜了一些魔藥在裡面,只需輕輕一噴,兩秒之內必倒。按照您的要求,藥效大概會持續兩個半小時。」
「期間,不論您對她做些什麼,對方醒來後都不會記得。」
特利斯帝國的通用語是由字母構成的表音文字,所以男女的「他」有著明顯的差別。
羅斯一下就聽出了薩頓話里的意思,但他沒有反駁。
怕什麼,丟的又不是他的臉。
「行,幹得不錯。多少錢?」
「兩個銀幣就好。」
薩頓笑眯眯的,羅斯從他臉上忽然有些看見自己的錯覺,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笑得真醜,不許笑了。」
「啊,抱歉,閣下。」
一把拿過藥水,摸出兩枚銀幣丟給他,羅斯轉身就走。
灰燼鎮不宜久留,上了車,掛上檔,油門直接焊死,朝著費大駛去。
一邊開車,一邊從副駕箱子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好的三明治吃下去,算是對付了今天的午飯。
開到費大,停好車,羅斯頂著本·阿弗萊克的模樣,裝作路希卡的管家,走進了盥洗室。
鎖好隔間的門,利用暗水回到車裡,將面具放進背包,再回到盥洗室。
羅斯就這麼換回自己的臉去到教室。
至於管家進了盥洗室再也沒出來?拜託,誰會盯著男廁所看那麼久?
早早到了教室,走到後排坐下,羅斯直接趴在桌上小睡一會。
這次的教室絕對不是其他班的課程,下午的歷史課也絕對不會有人想叫醒他。
如他所料,一覺直接睡到下課。
醒來的時候,手都麻了,額頭睡得通紅。
背上包打了個哈欠,朝前排的路希卡拋去一個眼神,手掌張開,朝臉上虛扣一下,示意自己送她回去。
路希卡點點頭,表示知道。
旋即,羅斯又去到了盥洗室,變成管家模樣,直接用暗水回到了車裡。
這不僅是為了回去吃個晚餐,為晚上的任務補充體力;更是因為一整天頻繁地調集靈性,使用面具、釋放禱告,他的靈性已經要告結了,得找大小姐補充一下,免得晚上出亂子。
吃完晚餐,待天色暗下來。這次羅斯帶著盧瑟一同出發的。
出了東卵,羅斯就將高調的樂扣爾頓,停在跨城高速旁邊的荒地上,盧瑟負責看守車子,他自己則是換乘低調的皮卡,進入了西卵。
暗紫色光芒一閃,羅斯一襲黑衣出現在棕櫚樹樹梢。
格林莊園裡燈光璀璨,將一切照得通亮。瞭望台上的守衛已經不在了,轉而是莊園外的圍牆邊多了些守衛。
羅斯嘖嘖兩聲,暗自感慨……還好有【暗水】,不然按照我之前的老辦法,這守衛力度,還真進不去。
暗紫色光芒再次閃爍,他已經進入了莊園,出現在緩衝區。
貓著腰,蹲在草叢裡,羅斯將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摸著自己的脈搏靜靜默數。
經過白天的觀察,這個路線的守衛,從僕人矮樓前方,繞行到羅斯所在的位置,大概需要六分半鐘。
脈搏跳了330次,時間大致過了5分鐘。羅斯解除了左大腿的偽裝,從兜里取出迷藥,打起精神等待。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黑西服的守衛便出現在步道的轉角。
屏息凝神,渾身肌肉緊繃,羅斯如同一頭蟄伏的獵豹,隨時準備撲殺出去。
近一點……再近點……就是現在!
他雙腿肌肉瞬間爆發,每一根纖維中繃緊的彈性勢能釋放,轉化為動能,將他猛然推出。
羅斯在步道上划過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他整個人從守衛面前飛掠,經過對方面門時,將手裡的迷藥噴了他一臉。
隨即如同輕巧的貓咪,發出細微的聲響後,落入另一端的草叢。
那守衛疑惑了一會,還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草叢裡伸出一隻手,一把將其扯進去。
發動暗水,帶著守衛來到僕人矮樓的樓頂,借著夜色將其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換上。
羅斯捏著他的下巴仔細打量,面容慢慢變成了對方的模樣。
紫光一閃,步道上的守衛就換成了他自己。
當然,這只是潛入的第一步。變成這個守衛,只是為了守株待兔。
他在蹲一個恰好要去別墅中上工的僕人。
裝作認真的模樣來回晃悠,不斷從樓道口經過,只要有人出來,羅斯都會熱情地詢問對方要去幹嘛。
可惜運氣不太好,連蹲了幾個都是去吃飯的……
一連攔著幾個吃飯的之後,羅斯終於逮到了一個準備去別墅上工的,只是……
他強擠出些笑容,看著步道盡頭逐漸走遠的纖細背影,有些猶豫。
最後一咬牙一跺腳:「不就是女裝嗎?都是為了賺錢,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