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狼狽地翻滾,身上沾滿了黃土,頭髮里還夾雜著不少碎葉子。
完蛋完蛋完蛋……他在心裡瘋狂抱怨……早知道就不應該來埋傑米爾這個白痴的,他惹的禍,現在憑什麼讓我來背。
瑞安·格林也是個白痴,殺你侄兒的是傑米爾,他都死了,又跑來追著我不放?真是有病!
「草!」大罵一聲,身子還沒站穩呢,又趕忙向著右側撲出去,反身一發火線阻擋另一側的攻擊。
所謂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那是四個「人」。
幾分鐘的混戰,羅斯已經有些腿軟。不僅僅是體力的高頻消耗,更是因為身上掛了彩,每次釋放禱告這些傷口都會噴發血焰,出血量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好處是這些不規則的噴發能夠幫他阻止視線盲區的攻擊,這也是為什麼,他體力減弱之後,對方還沒能把他拿下的原因。
稀疏的樹林裡不斷有樹木倒下,一聲聲巨響此起彼伏。
羅斯現在儘量不去反擊,他得保持體內的血量足夠,否則就算一把燒死這四個格林家的白痴,他也會因為不能及時得到救治,死在這座荒山上。
法!真是諷刺,傑米爾就是被這麼耗死的,我也即將像他一樣死去,我就說這個道途很愚蠢……他已經開始忍不住咒罵起傑米爾來。
轟——
又一次驚險地躲避,有一顆樹幹倒地,月光灑落,羅斯忽然看見樹幹倒下後被濺起的一地煙塵。
他腦子裡閃過靈光,頓時有了主意。
幾個靈活地縱身,輕飄飄地落在樹幹上,眼睛快速掃視,確定了自己目前的位置。
格林家的無形之術機動性確實強,但需要依賴影子移動。
所以對方不僅在消耗他,還在不斷地將他往樹林深處壓迫,為的就是創造更多環境陰影,讓他們的攻擊變得愈發詭異。
從一開始,他就被設計了。那四人首次攻擊的方向,就是為了將他逼進樹林!
懊惱地咬咬牙,羅斯現在要做的,首先是從對方的屏障里衝出去,跑到樹林外面。
這四個傢伙高攻低防,沾到一點血焰就會被灼傷,只能靠隊友丟出魔藥才能擺脫危險。
羅斯想清楚這些,神色一厲,沒有再次閃躲。
他算準了這些傢伙的攻擊頻率,這一次,他們會從四個方向一起上。
踩著箭步迎上攻擊,羅斯明顯看見他正面的殺手驚訝了一瞬。
咧嘴一笑,他用力踏地,將身形穩住,整個人猛然旋轉——
圖騰閃爍,只見原地竟然出現了一個血焰光環。
羅斯利用自己的傷口,將血焰灑向四周,這一剎那同時封鎖了對方所有的進攻。
趁著他們躲避血焰的間隙,羅斯直接向著樹林的邊緣沖了出去。
「不好,攔住他,別讓這小子跑了!」
最遠的那個殺手率先反應過來,大喊一聲,身體被禱告推動,化作光尾掠向羅斯。
然而偷襲最忌諱大喊大叫。
迎接他的是一發筆直的火線。
擊退了首輪追擊,羅斯這才算衝出了壓迫線。
拉出一段距離之後,對方便很難再逼迫他改變方向了。
這種改變也讓殺手的心態發生了細微變化,從玩弄獵物的猛獸,變成了追獵的餓犬,攻擊頻率大幅提高。
羅斯的心臟怦怦狂跳,感覺自己的五感已經放大到了極限。
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把他嚇一跳。
故而所有的躲避,幾乎都變成了極快的條件反射,一路跑出樹林,僅僅新添了七八道口子。
靠在樹幹上喘著粗氣,羅斯渾身充滿血腥味。
喉嚨仿佛乾裂,舌頭粘在了上顎,雙腿幾乎失去知覺,只靠著本能在運動。
他的身體被腎上腺素推到了極限。
終於,耳朵微動,聽見了刀刃的聲音。
羅斯抓著樹幹借力,雙腿猛然一蹬,整個人從樹林裡砸了出去,「撲通」一聲直接癱倒在月光之下。
「好機會,殺了他!」見他這副姿勢難以快速躲閃,其中一名殺手大喊道。
四人同時消失在暗影中。
左手緊張地握緊鮮血印記,羅斯控制著禱告吟唱的速度,閉上眼睛。
「……」空氣中唯有秋風呼嘯,這一瞬間仿佛過了好久。
吟——
細微的鋒刃聲,仿佛一柄重錘,敲擊在羅斯緊繃的神經上。
「叮~」圖騰閃爍。
猩紅陡然爆發!
靈性急劇收縮,瘋狂地灌入印記。
這一記【血焰】,羅斯催動到了極致!
身上的所有傷口齊齊噴發,整個山頭都被紅光籠罩——
…………
「?」羅斯睜開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的身前,有兩團火球哀嚎翻滾。
成功了!
格林家的機動性依賴陰影,那就將陰影控制在自己想要的方向。
樹林之外是一片空地,這裡,只會有兩片陰影。
一片,是樹林的邊界;一片,是自己的影子。
但知道對方從哪出來還不夠,他得賭一把!
就賭,他能在四個人都沒法逃出火焰籠罩,且攻擊不到他的瞬間,將禱告釋放。
吟唱、印記閃爍,血焰噴發。
這些時間太細碎,根本不是人腦可以計算的。
所以他只能賭一波。
閉上眼,將一切交給命運。
強撐著身子站起來,眼前一黑,耳畔嗡鳴。失血過度了。
用力甩了甩腦袋,羅斯必須集中精神,他還沒有確定所有敵人死亡。
扭頭的一瞬間,視線又模糊了,他感覺身子失重,整個人倒飛出去。
這可把羅斯摔慘了,渾身好像要散架似的。
「呃啊……」用力坐起來,嘶吼聲從他的喉結滾出,羅斯看見還有一個黑影沒有倒下。
那人的臉已經被燒得焦黑,右手已經恢復常態,裸露在空氣里。
「……差點我就贏了。」羅斯苦澀地笑了笑。
沒有使用無形之術,純粹的肉搏,證明對方的靈性也已經幾乎耗盡。
可這沒用!
羅斯現在連站都不太站得穩,而對方能一拳將他打飛。就算血焰燒盡了對方的靈性,讓他無法使用無形之術,也沒有任何贏面。
「小子,殺了我三個兄弟,你確實有點手段。」那傢伙慢悠悠地向他走來,啐出一口鮮血,顯然也傷得不輕。
「但是,到此為止了。」
「呵呵……」羅斯面上依舊輕鬆,氣勢半分不讓。
他試圖找出活命的方法,卻發現了更加絕望的事實——
身體的疼痛消失了,因為靈性耗盡,他似乎…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