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多久，瓦倫蒂娜便完成了測試，帶著馬甲返回。
喬洛趕忙好奇地詢問：「怎麼樣？鑑定成功了？」
瓦倫蒂娜點點頭：「是的，這種能力雖然罕見，但據我所知，王城的警廳總局也是有這種非凡者存在的。」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在羅斯身上，意味深長地問道：「里沃路赫對嗎？喜歡用假名沒關係，我們尊重您的隱私。那麼，一次鑑定你打算收多少佣金？」
羅斯本來打算仗著有喬洛背書，狠狠宰上一刀的……但，他得知警廳用活人測試遺物能力的時候，這些錢他就不太想拿了。
如果盜竊可以說成劫富濟貧，那鑑定賺來的錢就是從血肉里摳出來的，還帶著體溫，滴著鮮血！
他也想過，自己是否要坦白。遺物名稱後面的詞條，稍加推理是能夠直接看出其用途的，完全不需要有人去測試。
然而，思考過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據喬洛所說，一次測試，警廳會給出100個銀幣的僱傭價。
也就是說，羅斯每鑑定出一個遺物，就會有一個平民能獲得十萬銅幣。
在西卵，這些錢足夠他的家庭，近十年不用為吃飯發愁。
儘管……代價可能是測試者的生命。
如果他坦白自己能力的全部效果，以後基本就不再需要這些測試者。
這不是拯救，更不是善舉。
那些人不參與這種測試，還是會去更危險的地方售賣自己的尊嚴，謀求生路。
坦白，只是堵死了一條還算安全的交易路線。非但不是拯救，甚至會間接逼死不少人。
所以，羅斯會繼續這份工作。但他已經不在乎能賺到多少錢了。
反正他是個賊。反正他是靠偷盜貴族的財物謀生的，這錢他不想賺。
多麼扭曲的時代，盜賊賺的錢，竟然比這些執法者還要乾淨！
「你看著給吧。」
「嗯。」瓦倫蒂娜點點頭，思考了片刻，「這樣吧，既然是喬洛引薦的，我可以做主，給你開出一份價格還算高的合同。一次鑑定……1到7個盧恩，最終價值由遺物的能力強弱決定。」
「行。」羅斯面上淡定，實則心裡默默驚詫……1到7個盧恩？僅僅只是鑑定出遺物？她開的價格，絕對不到非凡遺物本身價值的百分之一。
難怪帝國的貴族喜歡用盧恩進行交易。
一件非凡遺物，羅斯推測市場價格至少在20個盧恩以上。那就是兩萬個銀幣，能裝滿一個行李箱；兩千萬個銅幣，需要用卡車來拉！
喬洛那塊看似230個銀幣的手錶，其真實價值可能是23個盧恩，但卻被他買回來丟在角落裡吃灰……
而喬洛的家族，可能是費可蘭多權力最大的幾家之一，但絕不是最富有的幾家。
帝國的貧富差距之大，又一次刷新了羅斯的認知。
…………
眾人回到瓦倫蒂娜的辦公室，她個人先墊付了4枚盧恩，作為鑑定出催眠家馬甲的報酬。
說是替警局墊付，但羅斯估計，這件遺物她應該不打算上繳。
至於合同，助理早就擬好，標準的一式三份。
羅斯收好盧恩，粗略看了一遍合同，直接簽上自己的名字。
瓦倫告訴他，周一會將其遞交到局長辦公室，預計兩周內完成簽署，在這之後會將屬於他的那份寄送到路希卡的莊園。
這種效率，羅斯都懶得吐槽。
「額，瓦倫蒂娜……警長？」陌生人之間通常是稱呼姓氏，羅斯並不知道對方姓什麼。
雖然通過喬洛的稱呼，猜測這女人應該也是霍爾家族的成員……但還是問一下更加禮貌。
「瓦倫蒂娜·霍爾。」
「好的，霍爾警長。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在不久前的一起非凡襲擊事件中身亡，我想今天順便領走他的骨灰。」
「行。」瓦倫朝一旁的助手使了個眼神。
「里沃路赫先生，請您告訴我您朋友的姓名，我會通知後勤科將東西送過來。」
「好的，他叫做傑米爾。」
助手點點頭退了出去。
旁邊滿臉不爽的喬洛卻不願意了：「骨灰？你最好別告訴我，你想抱著那東西坐我的車回去。」
「沒，我待會走回去。」羅斯牽強地扯出一抹假笑，他現在看喬洛也有些厭惡了。
原本，他對貴族並沒有多麼牴觸。
對羅斯來說，貴族只是一群吸附在世界表層的水蛭，噁心，但是沒有多麼可惡。
這一切都只是時代導向下的必然，他們是時代的寵兒，也將註定被時代所拋棄。
可……接觸到神秘學後他不止一次感覺到，貴族，是另一個種族，不同於普通人的另一種生物。
他們膜拜著偉大存在，他們已經不再可以稱之為人。
或許，就連路希卡這種貴族中的惡墮者，羅斯也很難升起好感了吧。
喬洛沒有再等他，和瓦倫蒂娜寒暄了幾句之後憤憤離去。
他這一去，羅斯也不好意思賴在瓦倫的辦公室。索性走到樓下去等著。
小助手的動作很快，大約只用了一刻鐘左右就將傑米爾的骨灰取了過來。
捧著手裡的黃色小盒子，羅斯一路上沉默不語。
批一個報告需要兩周，處理一具屍體只需要兩天。當真嫻熟。
他用了三個小時，先是走回了費大。
東卵的墓地很貴，他可買不起。所以只能將傑米爾葬在費城的郊外。
況且，他與傑米爾之間沒有什麼感情羈絆，能把他埋進土裡已經是情至義盡了，墓碑他都不打算立。
隨手將骨灰盒放在後備箱，羅斯坐進了車裡。
看了一眼中控上鑲嵌的表——【17：28】。
動作快些，說不定還能在晚上八點之前吃上晚餐。
發動車子，緩緩駛上道路。
今天的羅斯太疲憊了，不僅僅是身體，就連精神也遭受到極大的衝擊。
加之這幾天的冷卻，他似乎忘記了，自己還在被格林家針對。
伴隨著他毫無防備地離開喬洛，獨自走回費大，開走了路希卡的車子。關於他的消息，迅速匯總到了遠在灰燼鎮的瑞安手裡。
一場針對羅斯的圍殺，悄然開始醞釀……
費可蘭多一面鄰海，一面靠山。山脈的另一邊，是片一望無際的荒漠。
從地形來看，有些類似羅斯前世，美利堅的洛杉磯市。
他將車子開到了山脈上，找到了一片還算平坦的荒地。
風景不錯，能夠俯瞰整個費城。
從後備箱將傑米爾的骨灰盒取出來，順便打開修車工具箱，找出一把大扳手用來刨坑。
很快，一個足以掩埋骨灰盒的小坑就弄好了。
羅斯將盒子放進去，沉默了一會。
最終什麼也沒說，輕嘆一聲，將一捧捧黃土重新填入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