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偉大存在親自詛咒了我？」羅斯愣生生被氣笑了。
傑米爾搖搖頭，他從懷裡摸出一本巴掌大的手札，扔到羅斯腳邊：
「反正我也快死了，既然你覺醒了靈性，這個就給你吧。
上面記載了我對神秘學的探索。不過你也別抱有希望，我是密教徒而非舊貴族，所能窺視的隱秘也很有限，對於失控，最多讓你死個明白。
總之，你還是仔細看看吧。」
現在可沒有太多時間請教，盧瑟還躺在樓下屍骨未寒！
「謝了，但我得先給盧瑟收屍。」
羅斯踉蹌著爬起來，樓道里已經站滿了人，此刻見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紛紛躲避瘟神似的讓出了一條道。
他住在七樓，平日裡下樓也就三四分鐘。
而這次，他足足走了快一刻鐘。
在公寓旁的巷子裡，他找到一具女屍，腦袋被砸碎了，衣服亂糟糟的。
羅斯直愣愣地看著她，大腦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又像被一隻手攥住向里壓，喉嚨里卡著一塊魚骨頭，咽不下去，吐不出來，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就這麼站在巷子口，不敢上前，只感覺好不真實。
明明幾個小時前盧瑟還在和他說話，明明今天早上他還說要養她，明明是因為他的貪念才引發了這場危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傑米爾一瘸一拐地找到了他，隨手將燒成『鐵餅』的銀幣和盧恩丟在他腳邊。
「埋她的時候，順便也給我埋了吧。」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記住，神秘學界有個說法，寧願去死，也千萬不要失控！」
羅斯感覺他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玻璃，想回應，張開嘴，發不出聲。
只得點了點頭……
又是數個鐘頭過去了。
羅斯這才緩過點神：「對，車子，我得開車先給她收屍。」
他想爬起來，腿卻因為跪太久失去了知覺。
他想扶著牆站起來，右手卻因為失血過多沒了力氣。
於是羅斯將鐵片收進兜里，用左手撐起身子，像匍匐前進一般蠕動著。
傑米爾沒有出聲，似乎是已經死了。
非凡者的死亡也是悄無聲息的？
羅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爬到街邊，幾個警察發現了他，隨後對他一陣盤問。
將他扶起來後，他們看見了費大的校徽，一改之前的態度，恭敬地將他扶到了警車上。
他們說話怎麼感覺這么小聲？
想要帶我走……不、不行，盧瑟的屍體還沒收……哦對，還有傑米爾的……我得告訴他們。
「呃……」
「你想說話？抱歉，我沒有聽清。」
「收……屍……」
「什麼？」
「收…屍……」
「隊長，他好像叫我們去收屍。」
「上面那位是您的朋友對嗎？您放心，已經收斂好他的屍體了。」
羅斯搖搖頭，抬手指向巷子。
小警員會意，眼神向隊長請示了一下，打開車門衝進了巷子。
很快他又急匆匆跑了出來，氣喘吁吁道：「隊長，裡面有一具無頭女屍，還有一具衣著華貴的男屍。地上有一塊光滑的白色金屬，疑似燒化的銀幣。」
「帶我進去。」那位隊長又向其他人吩咐道：「來兩個法醫跟著我，其他人照看好這位先生。」
…………
啾啾——
海鷗掠過天空，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居住在東卵的貴族們享用著早點。
除了今天的僕人總愛竊竊私語，似乎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
警察廳內，路希卡頂著個黑眼圈走進了休息室。
羅斯呆愣地坐在沙發上，衣服沾了不少灰塵，面前擺著一坨白色的不知名金屬。
「餵。」路希卡喊了一聲，「羅斯！」
聽見自己的名字，羅斯木愣地抬頭看了看她。
「你怎麼了？」路希卡湊到他耳畔，壓低聲音心虛地問道：「你不是去……出貨了嗎？」
對哦，路希卡的錢還沒給她……羅斯這麼想著，灰色的瞳孔忽然散發出微光。
這正是靈性覺醒，成功邁入了非凡一階的證明——靈性視野。
透過銀餅，四個光團確實耀眼。
羅斯抬手指了指：「這裡面有四枚盧恩，你想辦法把它們取出來吧。」
「四枚盧恩？」路希卡驚喜地大喊一聲，幸好這是警局特意為羅斯準備的休息室，只有他們二人。不然肯定會引來許多目光。
「羅斯，你怎麼做到的，那個皮夾連半個盧恩都賣不到吧？」
「不重要了。」羅斯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
「我很快就會死了，你把盧恩拿走，警察會給你兩具屍體，其中一副女屍麻煩你送去西卵36號街，找到【布菲便利店】，將她交給一個叫布菲的男生，順便替我跟他說聲對不起。」
路希卡目露擔憂，她坐到羅斯身邊，疑惑道：「你怎麼就要死了，警察說你只受了輕微的擦傷，有些貧血，沒有生命危險的啊。」
「你不懂，我要失控了，死亡是最好的歸宿。」
「失控？」路希卡不明白，她想了想說道：「那我再去幫你問問吧。」
女孩快步走了出去，沒過多久就領著一位中年警員回來了。
那中年警察看了看羅斯，說道：「羅斯先生，您的靈性確實在緩慢減少，但如果有大量盧恩溫養的話，等到突破二階靈體重組，任何問題都會消除的。」
「盧恩？」
「是的，準備大量的盧恩就足以抗衡靈性銷蝕。低階非凡者無意中出現褻瀆，這是常有的事，對抗詛咒的方法已經頗為成熟。」
傑米爾口中必死的局，在這個警員嘴裡變成了常有的事？
舊貴族的底蘊再次刷新了羅斯的認知，他們似乎在神秘學領域探索度非常高？
莫名地，他腦子裡冒出一個離譜的想法：貴族似乎不只是一種社會地位，它更像是……真正的，另一個種族。
這個想法實在太離譜，羅斯用力甩了甩腦袋，將雜念壓下。
目前保命需要大量盧恩，他肯定是沒有的。
不過他似乎不怎麼缺靈性。
羅斯看著路希卡精緻的臉龐，腦海中浮現出她擁有的財富——
【靈性賜福】
【蕾汀新款女士高跟鞋】
【手工定製女款長裙】
……
路希卡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裡毛毛的，嬌嗔道：「喂，你個書呆，不許這麼看著我！要不是那個女人請我吃了個三明治，我才不會來警廳撈你呢！」
「女人？誰？」羅斯愣了愣。
「她說她叫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