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玖伸手摟住晚月的腰,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腳下猛地加速。
《鳳舞九天》第一層施展開來,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在小巷中左拐右拐,如鬼魅般穿梭。
晚月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兩邊的牆壁飛速後退,眼睛都睜不開。
「小姐……慢……慢點……」
「閉嘴。」
雲初玖的聲音依然平靜,腳下卻沒有絲毫停頓。
她感知到身後有兩道氣息,一道築基境後期,一道築基境巔峰。修為都不低,但速度跟不上她。
幾個呼吸的功夫,她已經穿過了七八條小巷,翻過了兩道圍牆,最後從將軍府的後門閃了進去。
進了府,她鬆開晚月,靠在牆上,呼吸平穩,臉不紅氣不喘。
「小姐……您……您跑得也太快了……」
晚月扶著牆,腿都在發抖,嗓子還想要乾嘔。
「習慣就好。」
雲初玖拍了拍她的肩,抬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桃花樹下,一個魁梧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擺著一壺酒,已經喝了大半。
雲嘯天。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胡茬冒出來一圈,看起來比平時老了五歲。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女兒走進來。
「玖兒,你去哪了?爹等你半天……」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雲初玖摘了帷帽,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臉。
雲嘯天手裡的酒壺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摔碎了,酒液濺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女兒,眼眶一點一點變紅。
「玖兒……你的臉……」
「毒解了,爹。」
雲初玖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輕得像春風。
「這才是女兒本來的樣子。」
雲嘯天走到她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像是怕碰碎了一樣。
指尖觸到光滑的皮膚,他的手在抖。
「像……真像……」
他的聲音哽咽了。
「像你娘。」
雲初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雲嘯天收回手,轉過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猛地轉回來,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如洪鐘,震得院牆上的薔薇花簌簌往下掉。
「我女兒就該是這個樣子!誰再說我女兒是醜八怪,老子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晚月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爹,您坐下,我有事跟您說。」
雲初玖扶著雲嘯天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坐在對面。
「什麼事?」
「我會煉丹。」
雲嘯天愣了一下:「你會煉丹?」
「嗯。今天去煉丹師公會考核,考了四品。」
「四品?!」
雲嘯天差點從石凳上彈起來。
「你……你說什麼?四品煉丹師?」
「嗯。」
雲嘯天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女兒,三天前還是廢物,今天成了四品煉丹師?
這是什麼神仙速度?
「爹,過幾天我會煉一批丹藥給您,您拿去培養手下。將軍府的暗衛雖然不弱,但和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比起來,還差得遠。」
雲嘯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點了點頭。
「好。」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玉瓶,遞給雲嘯天。
「爹,這個給您。」
雲嘯天接過來,拔開瓶塞,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氣撲面而來,他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然後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這……這是什麼?」
「靈泉水。能洗髓伐脈,治癒傷勢,對突破瓶頸也有幫助。」
雲嘯天盯著玉瓶里的液體,瞳孔微縮。
他卡在元嬰境巔峰已經五年了,渡劫境的門檻就在眼前,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這瓶靈泉水,也許就是那把鑰匙。
「玖兒,你……」
「爹,您什麼都不用問。」
雲初玖打斷他,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您只要知道我是您的女兒,不是廢物。」
雲嘯天看著女兒,看了很久。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把玉瓶小心地收進懷裡。
雲嘯天走後,雲初玖叫住了晚月。
「晚月,過來。」
晚月小步跑過來:「小姐,什麼事?」
「你想不想修煉?」
晚月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小姐,奴婢以前也想修煉,可是奴婢靈根不好,經脈也窄,修煉了也沒什麼用……」
「我問你想不想。」
雲初玖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晚月抬起頭,看著小姐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沒有施捨,只有一種很純粹的認真。
她是在認真地問她,想不想。
晚月的眼眶紅了,用力點了點頭。
「想。奴婢想修煉。奴婢想變強,奴婢不想每次遇到事情都躲在小姐身後,奴婢想保護小姐。」
雲初玖嘴角微微揚起,弧度很淺,但晚月看見了。
「好。」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碗靈泉水,遞到晚月面前。
「喝了它。」
晚月接過碗,毫不猶豫地一口氣喝完。
靈泉水入腹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炸開,像一團火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痛。
撕心裂肺的痛。
晚月的臉瞬間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雲初玖一把扶住她,一手按在她的後背,靈力渡入,引導靈泉水的力量在她體內運轉。
「忍住了。痛完這一次,你就是全新的你。」
晚月咬著牙,指甲嵌進掌心裡,血順著指縫滴下來。
她沒有叫。
一刻鐘後,痛楚褪去。
晚月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一樣了。
經脈拓寬了,丹田裡有了靈力波動,連五感都比以前敏銳了許多。
「小姐……我……我感覺到靈力了……」
晚月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雲初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本書和一把短劍,放在她面前。
「功法《流雲決》,雖然基礎但勝在穩健,你先練著。武技《雲隱步》,逃命用的。這把短劍品級不高,但勝在輕便,適合你。」
晚月看著面前的東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姐……您對奴婢太好了……奴婢這輩子都報答不完……」
「誰讓你報答了?」
雲初玖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晚月,這些年,府里府外,人人罵我廢物、醜八怪,只有你一直站在我身邊。別人欺負我,你擋在前面。我被人推下懸崖,你哭了好幾天沒吃飯,自責的都病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以後,換我護著你。」
晚月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雲初玖嫌棄地遞過去一塊帕子。
「擦擦,醜死了。」
晚月接過帕子,一邊哭一邊擦,嘴角卻咧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