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緩緩抬眸，目光定定落在小燕子身上，眼眶浮起一層水光：
「小燕子，難道我們兩世相守的情分，就要這樣到此結束了嗎？」
永琪目光也緊緊鎖著小燕子，語氣依舊帶著試探與不甘：「小燕子，你是不是已經想好，為了他，要和我們站在對立面了，是嗎？」
小燕子緩緩站起身，神色鄭重，先朝著紫薇與爾康鞠了一躬，語氣誠懇：「爾康，紫薇，對不起！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們。」
她抬眼望向眼眶泛紅的紫薇，輕聲說道：「紫薇，我不明白你說的兩世情分到此結束了，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如果你是說我不幫你，那情分就到此結束了，我認！」
說完，小燕子又轉頭看向一旁的永琪，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永琪，我最後再說一次，從今往後，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還有我也從未把你們任何人當做敵人，但如果你再無故惹我，那便真的就是我的敵人。」
永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冷笑一聲：「好，很好。但願你今日的決定，將來不要後悔。」
話音落下，他再不逗留，一甩衣袖，轉身大步走出前廳。
廳內安靜下來，紫薇望著小燕子，聲音里滿是悵然：「小燕子，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我們這群人，一步步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小燕子輕輕嘆了一口氣，淡淡的說著：「從一開始，我們想要的就不同，我喜歡無拘無束的自由，可你們喜歡的是棋琴書畫…
自始至終，我都讀不懂你們的詩情畫意，你們也陪我去不了我想要的遠方。
紫薇，這輩子從一開始我就未曾想過會留在皇宮，留在京城，希望這一世的你們，沒有我惹亂，都會過得更好！」
紫薇聞言，心頭五味雜陳，只扯出一抹極淡的苦笑：「那往後我們便都各自安好！」
話落，她緩緩起身，眼底盡數斂去所有思緒，再不回頭，默然轉身朝外走去。
金鎖與爾康緊隨其後，帶著滿心的失意與落寞，一同離開了冷府。
喧鬧散盡，廳中瞬間清靜下來。
晴兒緩步上前，伸手輕輕拉住小燕子，柔聲寬慰：
「小燕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只需隨心而行，今生好好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必為旁人的強求愧疚，更不必憂心其餘紛擾。」
小燕子輕輕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宮了。」晴兒準備告辭離去。
一旁的蕭劍當即邁步上前：「我送你。」
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爾泰望著一行人悉數離去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小燕子，由衷開口：
「小燕子，你的選擇是對的，很多事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慢慢地就會讓旁人覺得理所應當，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做好自己。」
小燕子望向他：「爾泰，謝謝你！」
她繼而釋然地笑著說：「從前我總以為幸福就是擁有的更多。後來才發現，是已經擁有的能讓我快樂，才叫幸福。
大雜院很清貧，但是能讓我快樂，可後來去了宮裡，吃好的穿好的，反而越來越不快樂。
所以，這一世我也就只想做好自己！」
柳青與柳紅對視一眼，看著眼前物是人非的情誼隔閡，一時竟不知該開口勸慰什麼，千言萬語最後都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幾番風雨同舟，終究還是抵不過人心所求不同、道路歸宿各異。
待到眾人離去，冷府又重新回歸了往日的靜謐安然，只是有些思緒未曾散去。
冷溯看向身側正在發呆的小燕子：「走，帶你出去玩玩！」
小燕子立刻抬臉看向他，語氣滿是好奇：「去哪？」
「去看看人間疾苦。」
「啊？」
她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再問，冷溯已經抬手攬過她的肩，身形一轉，兩人便立於雲端之上。
風從耳畔掠過，腳下是一片低矮雜亂的屋棚，城郊的貧民窟，密密麻麻，像被遺忘的補丁。
小燕子低頭看了許久，聲音輕下去：「他們……比我們大雜院還苦。」
冷溯收回眺望的目光，轉頭看向神色動容的小燕子：「所以，你覺得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小燕子垂眸思索片刻，看著下方掙扎求生的眾人，認真答道：
「對他們而言，活著的意義，就是能吃飽穿暖，拼盡全力好好活下去！」
冷溯聞言微微頷首：「故而，很多欲望，都是生活富足之人，才會滋生出來的。」
小燕子眼珠一轉，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不要太過貪心？」
冷溯望著她靈動鮮活的模樣，眼底漾開一抹溫柔：「我是希望你，多些開心！」
小燕子愣了一瞬，隨即笑起來，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快走，我們去多買幾袋糖果，再回來分給這裡的孩子們。」
二人買來糖果，挨個分給貧民窟的孩童，看著一張張純真燦爛的笑臉，心頭滿是暖意。
回去的途中，小燕子忽然想走一程路。
她走著走著，快步上前，輕輕拉住冷溯的衣袖，眼神透亮又真誠。
「冷溯，我很高興！我活成了自己小時候最想遇見的那種人。那時候，只要有人給我一顆糖、一個饅頭，我就能高興好久好久，就像剛剛那些孩子們一樣。」
冷溯伸手捋順她額前被晚風拂亂的碎發：「那就永遠活成你自己歡喜的模樣！」
小燕子點點頭，邁著輕快的步子朝前走著，她望著天邊月色，嗓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通透：
「其實我不怕紫薇她們會怪我，我知道她們每個人都真心對我好過，我也真心對待過她們。
只是從前我不知天高地厚，什麼忙都想幫，但是又莽撞貪玩，所以很多時候，都幫成了倒忙，才會給大家惹了那麼多麻煩。」
她嘆了口氣，繼續說著：
「現在我知道了，對於他們，小忙壓根不需要我幫，大忙我又沒有本事幫，最好的辦法就是少管閒事，畢竟像皇宮那些人跟我們普通老百姓是不同的，幫不好，動不動就要丟了腦袋。
以後我就多幫幫像剛才的那些孩子，老人和窮苦百姓。有空給他們送點吃的，這樣他們高興，我也高興。」
冷溯走在她身側，步幅刻意收窄了些，好讓她的聲音清晰落進耳里。
晚風穿過街巷，白日積攢的燥熱被一點點吹散了。
月光下，並肩前行的影子，盛著最真實的人間煙火。
夜風忽然灌進巷口，小燕子縮了縮脖子，冷溯側過身，替她擋了大半。
她停下來，一隻手攥住他的袖口：「冷溯，不走了，我們直接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