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漱芳齋,是重生以來最熱鬧喧囂的一日。
庭中擺開膳桌,眾人圍坐同食,暖意融融。
席間氣氛正酣,皇上忽然斂了唇角笑意,神色鄭重地開口:
「朕已收到消息,老佛爺要提前回宮了。」
永琪心頭微緊,輕聲問:「皇阿瑪,如今我們都恢復了前世記憶,老佛爺她會不會也一樣?」
皇上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含著幾分悵然與期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順暢,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省心 】
「朕如今也無從知曉。但願今生今世,再也不要重演前世的種種風波糾葛。」
話音落下,他心中陡然想起一事。
前些時日,他便暗中派人徹查那位憑空現身、來去無跡的神秘公子,可手下人查遍宮中上下、京城內外,終究是半點蹤跡也尋不到。
他目光落向身側的小燕子,帶著幾分試探問道:
「小燕子,那日那位來無影去無蹤的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小燕子心想,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的呀,面上依舊故作懵懂回話:「皇阿瑪,我也不知他在何處。」
皇上不肯罷休,繼續追問:「那他姓甚名誰,家住何處,這些你總該清楚吧?」
小燕子實話實說,語氣坦蕩:「他叫冷溯,住在靈山,就是凡人進不去的一座山,具體位置我也不清楚。」
皇上眉眼一震,神色驚詫:「冷溯?他當真乃是世外仙人?」
小燕子用力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又隨意:「我騙你們幹嘛,老狐狸他真的是活了上千年的仙。」
一旁的永琪聽見「老狐狸」三字,眸中瞬間掠過一抹譏諷,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冷哼出聲:
「原來是只狐妖。怪不得手段詭譎,這般擅長蠱惑人心。」
小燕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懶得搭理與他爭辯,自顧自低頭夾著桌上的佳肴,吃得津津有味。
可永琪卻並未就此作罷,心底的猜忌愈發濃烈。
他驀地想起前些時日路過御膳房時,聽聞宮人閒談,說漱芳齋近日格外愛吃各種各樣的雞。
他立刻聯想到狐族天性嗜雞,當即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質問開口:
「小燕子,你是不是把人還藏在漱芳齋?不然我怎麼聽御膳房人說你們最近總吃雞。是不是你拿去給那隻老狐狸吃了?」
小燕子聽著他喋喋不休的質問,心裡暗自不耐:這永琪真是愛多管閒事,拿幾隻雞也要說,早知道就也多拿些別的了,反正老狐狸又不是只吃雞。
不等小燕子開口辯駁,一旁的金鎖已然按捺不住,滿眼驚疑地追問:
「小燕子,他,他不會真的還在我們漱芳齋吧?你每天晚上端回屋裡的那些菜是給他吃的?」
這句話落下,席間眾人皆是神色一變,紛紛下意識抬眼,四下張望打量著偌大的漱芳齋,目光滿是驚疑。
小燕子心頭一惱,狠狠剜了金鎖一眼,暗自罵道:不會說話,就別說,又沒人把你當啞巴,非要和永琪一樣多管閒事。
永琪見狀,更是篤定了心中猜測,面色沉了幾分,語氣帶著斥責:
「小燕子,你竟將外男藏在自己房中,實在太過逾矩放肆!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小燕子當即放下碗筷,抬眼懟了回去,神色無懼:
「我什麼時候將他藏在我房中了,菜端回去我晚上餓了,自己吃不行啊?你不相信就自己去找。」
永琪豁然起身,語氣執拗:「去就去。」
小燕子心底暗自嘀咕:反正他又不在我房中,你想去就去,就算在,你也不可能抓到他。
永琪將漱芳齋內外、臥房各處細細搜查了一遍,片刻後折返回來,臉上滿是挫敗與不甘,竟是一無所獲。
爾泰見狀,開口解圍:「小燕子都說了他是仙,永琪,你就別疑神疑鬼了。」
可永琪依舊耿耿於懷,固執己見:
「你們方才也聽見了,她自己都叫那人為老狐狸!分明就是狐妖作祟,定然還藏在這漱芳齋之中!」
皇上神色肅穆,看向小燕子沉聲道:「小燕子,你且說實話。」
小燕子滿臉無奈,高聲辯解:「我說的就是實話啊,你們不相信,我有什麼辦法?他是九尾狐,可他更是修煉千年的狐仙啊!」
皇上眸中閃過一絲探究,緩緩開口:「那你可有辦法,召他前來一見朕?」
小燕子微微蹙眉,疑惑問道:「皇阿瑪,你要見他幹嘛?」
「你既說他是仙人,」皇上神色端正:「朕自然有要事相問。」
小燕子聞言一時沉默不語,心底暗自斟酌思索。
一旁的永琪再度開口,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與挑釁:
「他不是本事通天、隨心所欲嗎?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你倒是叫他過來!怎麼?堂堂仙人,難不成還會怕我們凡人殺了他,不敢現身不成?」
話音剛落,一道清冽悠然的嗓音驟然在永琪身後響起,帶著徹骨寒涼的嗤笑:
「想殺我?你便是死後再輪迴、也無半分可能。」
永琪猝不及防,渾身一震,猛地回頭厲聲喝道:
「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哪有世外仙人,整日藏在格格房中,偷聽旁人閒談的道理?」
冷溯立在原地,眉眼淡漠疏離,眼神裹挾著睥睨眾生的傲氣:
「區區凡塵俗事,還不值得本仙刻意偷聽。」
小燕子連忙起身,上前輕輕拉了拉冷溯的衣袖:「冷溯,皇阿瑪說有事要問你。」
冷溯抬眸看向皇上,語氣平淡無波,字字清晰:
「乾隆,你若是想問大清國運。大可不必多問,朝代更迭、因果輪迴,也不過是往復著春夏秋冬。你若勤政愛民、深耕政績、悉心教養子孫後輩,或可讓大清基業,多綿延數年光景。」
皇上心中的確暗藏試探國運的念頭,未曾想竟被對方一語道破心底所想。
他眸色微動,正凝神思忖這番話的深意,永琪已然按捺不住,高聲怒斥:
「一派胡言!誰要問你國運吉凶?就憑你一介妖物,也配妄議朝堂社稷……」
不等他半句說完,冷溯指尖微抬,一道淡光轉瞬飛出,徑直封住了永琪的口舌。
他聲線冷冽,帶著幾分不耐:「聒噪不休的狗叫聽得本仙心煩,既如此,便閉上你的嘴。」
剎那間,永琪喉嚨動彈不得,半個字也吐不出,只能瞪大雙眼,焦急地抬手指著自己的嘴巴,滿臉窘迫憤懣。
爾康見狀滿是錯愕,慌忙上前:「永琪!你這是怎麼了?」
皇上目光緊緊落在冷溯身上,細細端詳打量,神色震驚:
「你果真是仙?已然存活了千年之久?」
冷溯依舊淡漠開口:
「本仙在世千年有餘,無需向任何凡人佐證身份,更無心插手你們皇家之事。但若有人蓄意滋事、刻意招惹,本仙亦絕不會心慈手軟。」
言罷,他轉頭望向身側的小燕子,語氣褪去寒涼,添了幾分溫和:「事情已了,該出宮了吧?」
小燕子連連點頭,心底暗暗想著:早走早清淨,畢竟這還有個沒事惹事的永琪。
她當即看向皇上,難掩心底雀躍:「皇阿瑪,那我就先出宮了,以後有空再來看您。」
紫薇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小燕子,你不再留宿一晚嗎?」
小燕子搖了搖頭,笑意坦蕩灑脫:
「紫薇,現在宮裡已經沒人再欺負你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格格,我還是喜歡宮外自由自在的。」
皇上聞言,心中輕嘆一聲,已然釋然。
他知曉小燕子天性自由,再強行挽留只會徒生隔閡、惹得不快,倒不如遂了她的心意。
他再度抬眼打量身前身姿清絕的冷溯,心中已有定論。
此人雖漠視皇權、不拘禮法,卻坦蕩磊落、毫無歹意,對大清江山亦無半分威脅。
更何況有他護在小燕子身側,自己也能安心不少。
其餘疑慮,待二人出宮之後,再派人暗中細細探查亦可。
最終他鬆了口,溫聲說道:「去吧,在外安好度日,記得有空就回來看朕。」
小燕子眉眼一亮,滿心歡喜,連忙應聲:「多謝皇阿瑪!」
說罷,她緊緊拉住冷溯的衣袖,轉頭看向一旁的彩霞、明月、小凳子、小桌子,朗聲說:「你們四個也快一起走吧!」
一旁被禁言定身的永琪,見狀心急如焚,渾身動彈不得,只能奮力掙扎,喉嚨里發出模糊的聲響,滿眼皆是挽留與焦灼,想要上前拉住小燕子。
小燕子見狀:「冷溯,放了他吧。」
冷溯眸色淡淡:「待我們踏出皇宮,禁制自會解除。」
話音落時,一道瑩白流光驟然裹住二人,光影流轉間,小燕子與冷溯的身影瞬間消散在漱芳齋中,無跡可尋。
滿室眾人皆是瞠目結舌,紛紛探頭四顧,望著空蕩蕩的庭院,心底只剩無盡的震驚與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