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根本用不了多少香。
自然也要不了多少人。
兩三個人足夠。
既然要不了多少人，那要招人，就肯定優先自己的家人了。
爹媽在外打工，一個月才賺多少？
而且吃的住的，肯定都不如在家裡。
關鍵是工作又辛苦，胡鋒早就想讓他們回來了，之前說過幾次，但他們一直不同意。
自己家的廠幹著多輕鬆？
以目前的情況，一個月能幹兩天活，那都算是爆單的情況了。
雖然生意不好，但是這一行的暴利，卻讓胡鋒有把握能將廠子支撐下來。
回來！
必須回來！
爹媽年紀都大了，已經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了。
這次有廠這個由頭，肯定能將他們勸回來。
想了想，胡鋒又給虹光一中的座機打了個電話，讓門衛通知馬校長和劉慧。
因為他們都沒手機，通知又需要時間。
所以趁著這段時間，胡鋒進廠啟動機器，碎了一點木材，再配好料攪拌，然後將攪拌好的料捏了幾支香。
才剛捏完三支，因為第一次捏，水平不行，看起來坑坑窪窪的。
很不美觀。
正想著接下來改進一下，摩托羅拉響了。
「你好！
是胡天師嗎？
我是馬賢濤！」
「馬校長您好！
我聯繫您，是想問問，你哪天方便，您不是想做科儀嗎？」
「今天下午我就有時間！」
「行！
那就今天下午！
地點呢？」
「虹光我家的老房子您看怎麼樣？」
「好！
那就下午見！」
這段時間，馬校長也知道了，劉慧是胡鋒表姐的事。
「好的好的，您看看您還要不要和劉老師說兩句！」
「不用了，下午我不是要來虹光嗎？
下午再和她細說，那就先掛了！」
胡鋒快速掛斷電話，剛好兩分鐘。
現在打電話是按分鐘計費，一分鐘六毛多。
兩分鐘就是一塊二。
雖然說胡鋒現在暫時並不困難，但這段時間的花銷不小，地主家也沒多少餘糧了，能節約，就節約一點吧。
反正他一會兒要去虹光，到時候當面和劉慧細談如何讓爹媽回鍾廬的事。
掛斷電話後，怎麼去虹光，又難住了胡鋒。
沒有車，就是不方便。
等有錢了，一定要買一輛車！
心裡這般想，他卻將剛剛做好的那三支香，用火烤乾。
然後領著包，拿著紙錢之類的工具，便往汽車站趕，他要坐巴士去虹光。
話分兩頭。
且說劉慧這裡，她聽門衛說胡鋒找她，下課後便趕過來，卻發現馬校長已經在這裡了。
她猜到胡鋒給馬校長打電話，估計是要做那什麼科儀。
看著平日裡威嚴、不苟言笑的校長，此時卻滿臉期待的樣子。
讓劉慧一時間也升起了好奇。
「這科儀究竟是什麼？」
中午時，陳亮來接劉慧，劉慧便將這個事和陳亮說，並道：
「你現在有時間沒有，有的話，要不你跑一趟，去把胡鋒接過來。
他在青山村，離虹光這麼遠，找車過來不方便。」
陳亮一聽就煩了：
「我哪有時間？
我成天忙得跟什麼似的，又要伺候你，現在連你表弟我也要伺候是吧？」
「哎哎——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這不是有事嗎？
你自己也看見了，我們領導有多看重胡鋒。
他要是沒點能耐，我們馬校長能這麼看重他？
只是讓你去接一下他而已，左右又費不了什麼事。
說句你不愛聽的，怕有一天你還要求到他頭上哩！」
陳亮笑了：
「我求他？
就他那些騙人的把戲，我是不想和他計較，要不然我去執法局一舉報，他就得蹲大獄，我還求他？
誰求誰還說不定呢！」
劉慧一巴掌甩在陳亮臉上。
陳亮懵了一下，怒從心頭起。
要知道，他現在生意做得如火如荼。
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排著隊的找他。
他覺得自己已經夠對得起劉慧了，為了她，他擋住了多少誘惑，現在她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動手打他。
一時間，顧不得其他，反手就回了一巴掌。
劉慧沉默了半晌，轉身打開車門下了車。
胡鋒是她表弟，陳亮居然說要舉報胡鋒，將胡鋒送去蹲大獄，這觸及了劉慧心中的底線。
叭——
車上的陳亮，一拳砸在喇叭上。
——
——
下午五點。
大巴才到虹光。
「大爺，我找你們校長，今天早上打過電話的！」
胡鋒對門衛室里正坐著喝茶的門衛道。
「哦哦——是胡天師是吧？
校長說過的，走走，我帶你去校長辦公室！」
兩人來到校長辦公室。
馬校長迎上來，伸出手，握向胡鋒。
這套禮儀，胡鋒還是有點不太適應。
但也僵硬的伸出手，和馬校長握了握。
「胡天師，你要先休息一下呢，還是現在就……」
話雖然是詢問胡鋒要不要休息，但話里話外的意思，卻是恨不能現在就去做科儀。
胡鋒自己也想著快點賺完錢，快點回家，便道：
「還是先辦事吧！」
馬校長的家，就在學校旁邊，步行幾分鐘。
胡鋒出來時，劉慧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來是門衛大爺去通知的她。
劉慧眼睛有些紅腫，看起來情緒不太好。
她似乎想和胡鋒說些什麼，但礙於馬校長在一旁，所以最終也沒說話。
兩人跟在馬校長身後，沒多久，便到了馬校長在虹光的老房子。
祈福科儀，和之前一樣的流程，這裡就不贅述了。
這次主要改變的，是胡鋒在祈福時，加了燒香。
「這是什麼？」
之前給高星做的科儀，沒有這個東西。
「這是香？」
「香？
這東西有什麼用？」
有什麼用？
按照前世的民俗來說，點燃香火，煙氣升騰，祖先、神明才能收到後人的祭拜與祈願。
有一句老話叫「香達幽冥，煙通三界」。
沒有香，就等於沒有遞信的媒介，祭拜的心意傳不到先人那裡。
這是前世民間的說法。
至於在這個世界，香究竟有什麼用，沒有實踐就沒有發言權。
所以胡鋒囫圇應付一聲，並沒有細說。
此刻，正是下午五六點這樣子。
雖然已經入秋一段時間，天氣漸冷。
但是，其實這時天還是明亮的。
可當胡鋒將手裡那坑坑窪窪的香點燃時，異變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