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鋒此刻站在房頂上。
他家的房子是村里少有的平房,為了防止雨水浸壞牆壁,以及天氣太熱時降溫,在房頂邊沿都砌了圍坎。
所以房頂積滿了蓄水,水汪汪的,遍布青苔,還有些細小的微生物和蟲子在其中。
為了便於上房頂動信號鍋蓋,所以特意留了幾塊磚,便於踩。
此刻,胡鋒小心的踩在幾塊磚上,俯瞰著發生在楊家院子裡的一切。
他也很好奇,他提供的辦法是否有用!
前幾天,他在菜園裡遇到桂蘭嬸,見他從坳口撿來個罈子,便覺得那東西帶著不詳。
這倒不是說他看出了什麼,只是因為前世老人常說,十字路口的東西不能撿回家。
至於究竟為什麼不能撿回去,胡鋒不清楚。
反正這就是前世口口相處的民俗。
風水占卜,甚至是連童子尿,在這個世界,都已經證明可以發揮作用。
所以當時胡鋒覺得,說不定前世他了解的那些民間習俗,說不定在這個世界也會有用。
需要恪守!
當時胡鋒只是猜測。
但現在的一切,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李紅向胡鋒問解決辦法!
但其實,胡鋒哪來的解決辦法?
前世老人只說不能那樣做,也沒告訴他如果那樣做了該怎麼辦啊?
所以胡鋒完全是憑經驗猜的!
他想的是,那罈子可能是某個邪祟的載體,和邪祟有某種無法斷開的聯繫。
否則要是邪祟可以毫不受牽制的離開,那麼它就不可能是必須要被人從十字路口撿回家,才能害人了。
而公雞血至剛至陽,可能有驅邪的效果。
將公雞血灑在罈子身上,應該有效果……的吧?
反正不管有沒有效果,對胡鋒也沒什麼影響,實驗唄,所以,他此刻也很好奇,想知道自己的方法有沒有用!
而這時,正好是小包穀將公雞血澆在罈子上時。
幾乎是同一時刻,桂蘭嬸就有了反應。
她猛地就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整個人猛地的開始在地上翻滾掙扎,臉上痛苦而扭曲。
再不復剛才的詭異平靜。
而從他喉嚨里,也擠出了讓人牙酸的聲音。
那聲音,聽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人能發出來,就像是某個野獸一樣。
這種嘶吼,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當公雞血澆灌到一半的時候,桂蘭就昏迷了。
「嘿——還真有用啊!!!」
人群中,有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其實,在村子裡,村民們對胡鋒,一直以來都是將信將疑。
但現在,所有的質疑,都隨著那公雞血澆灌上去後,一掃而空。
明明桂蘭和罈子,隔得那麼遠。
明明那只是公雞血,但是當公雞血澆上去時,就像是用岩漿澆在桂蘭身上一般。
這種極具衝擊力的震撼,讓在場的人,心中一時間,升起了對胡鋒的敬畏。
那是人們對未知的恐懼。
「這應該算是治好了吧!
要不要把桂蘭嬸從豬圈裡帶出來?」
有人問道。
但聽到這話,卻沒人搭聲。
之前桂蘭嬸那凶樣,見人咬人,見豬啃豬,誰不怕?
「還是等等吧!
拖個人去縣城醫院一趟,將這個事給秀波說一聲。
看看秀波是個什麼意見?」
——
——
「讓她去死!
老子找了這麼個瘋婆娘,害苦我了!」
醫院裡,楊秀波半邊臉裹著紗布,眼神中又畏又怕又恨。
桂蘭嬸是硬生生將他一隻耳朵咬吃了。
搞得他現在看起來和鬼一樣。
「她那好像是撞上什麼髒東西了!
咬你的耳朵,並不是桂蘭的本意!
我這麼說你能懂嗎?」
「老子不懂,老子只知道和她過不下去了。
老子要和她離婚!」
「你和她離了你去找誰?
你現在一隻耳朵都沒了,看起來就怕人,誰能看得上你?」
但不管怎麼勸說,楊秀波就是打定主意要離婚。
因為他現在看到桂蘭就怕。
「那就算你要離婚,你也得先回去啊!
你傷口都包好了,天天窩在醫院算怎麼回事?」
楊秀波一臉糾結,他是真怕遇到桂蘭,但確實,就算要離婚,也要一起去戶房辦理離婚手續。
這總是躲不掉的,於是,他只能坐上巴車先回家。
他到家的時候,桂蘭已經恢復正常了,正一個人坐在門口。
她那雙手,十根手指的第一節指頭,是幾乎全被磨掉的。
露出的那骨頭,看起來就嚇人。
因為天氣熱,再加上之前她被拴在豬圈裡,此刻指頭已經潰爛發膿。
原本她應該去醫院看一下的。
但是她沒錢!
楊家的錢,都是楊秀波在管。
再加上現在村里人都怕她,根本不敢靠近她,她就只能硬挨著。
此時,遠遠的,幾個身影出現。
桂蘭的臉上,瞬間露出欣喜,她舉著雙手,朝那幾道身影跑去。
但還不敢跑太快,因為顛簸抖動,十根指頭就痛得發慌。
遠處那幾道人影,僵住了。
甚至有想往後逃的架勢。
桂蘭見了,大聲道:
「秀波!
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對不起啊!
我不想咬你的,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
桂蘭十八歲就嫁給楊秀波,老人說,為人婦者,三從四德。
在楊家,她是真的在踐行這些的。
家裡的錢,向來都是楊秀波管。
她一毛錢都見不到。
她喜歡占小便宜,但她占來的所有的便宜,好處最終都是楊秀波的。
但罵名都給她背了。
她不覺得這有什麼,因為她覺得夫妻本是一體。
她沒法接受有一天楊秀波不要她!
「你離我遠一點!」
楊秀波見到桂蘭舉著兩隻手臂的樣子,臉都嚇白了。
因為,桂蘭的那兩手,十個指頭都在流膿,看起來如惡鬼一般。
稍微有點醫學常識的,都知道桂蘭現在的情況很危險。
但無論是桂蘭,還是楊秀波,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桂蘭滿心想的,都是該如何向楊秀波道歉,才能讓他原諒自己。
而楊秀波想的,卻是該怎麼儘快和這個恐怖的女人離婚。
離得越快越好,他一秒鐘都不想見到對方。
「我已經通知你爹媽了!
讓他們來把你領回去,但他們似乎不願意來,因為他們也不想要你。
既然你現在恢復正常了,那就好,你現在立刻和我去縣城的戶房辦理離婚。」
楊秀波這番話,讓桂蘭臉色一白,她勉強擠出個笑,有些不敢相信似的道:
「秀波,你說笑的是吧?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咬你了!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像之前一樣,把我拴起來,拴在豬圈裡面。
我求你,別趕我走!
我離開你,我能去哪裡?」
「你愛去哪裡去哪裡!
這和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