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嶸合上文件夾,又補了一句:「停車記錄顯示,那輛車在過去一周里有幾天都停在星曜的地下停車場。具體樓層和時間段都在資料里了。」
李星洲接過文件夾,翻了兩頁,目光在表格上停住。他沉吟了片刻,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要麼與本公司有關,要麼就是來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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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六爺,我馬上去查所有姓肖的員工,就算扒出他們十八代祖宗,也要找出那個女人。」程子嶸躬了躬身,「決不能陷於被動。」
「嗯。」李星洲點了點頭,「叫岳靈瓏過來。」
「是!」
程子嶸轉身退出,經過她身邊時遞了個眼神。岳靈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李星洲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還捏著那份資料。他沒抬頭,聲音平平的:「找人的工作有什麼進展?」
岳靈瓏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里:「沒有。」
李星洲把文件夾往桌上一丟,靠進椅背里:「確實難為你了,畢竟這個季節的鱸魚都沒有你腦子新鮮。」,「我再給你提供一條線索,昨天我意外碰到了那個女人,她上了一輛車,而那輛車曾經停在我們公司。你根據外形特徵,再查一下公司里的女員工。」
岳靈瓏心裡咯噔一聲。他查到哪輛車了?她撐住表情,裝作若無其事地問:「您知道車主是誰了?」
「車主姓肖,是個男人。」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只查到肖楠的頭上,沒查到喬曦,更沒查到她。她腦子一轉,索性裝傻充愣:「照這麼說,」她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有沒有可能,那天晚上闖進您房間的是個男扮女裝的……」
話沒說完,一個靠枕就飛了過來,砸在她臉上。
「閉嘴!」
岳靈瓏訕訕地接住靠枕,抱在懷裡,又小跑著放回他椅背上,小心翼翼地給他墊回腰後。她賠著笑:「別生氣,您先墊好,久坐傷腰。」
李星洲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我腰好得很!」
「我知道。」她接得順嘴,話一出口才覺出不對。
李星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眉心微微一蹙:「你知道?我的腰好不好,你怎麼知道?」
岳靈瓏的臉騰地紅了。她剛才說什麼了?她怎麼能脫口就說出「我知道」三個字?那晚在酒店房間的記憶,她確實知道,她不僅知道,還切身感受過。可這種事怎麼能承認?
她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嘴上已經開始胡扯了:「我、我猜的,畢竟你訓我的時候鏗鏘有力,抓我的時候健步如飛,正所謂,力從地起,腰馬合一……」
她邊說邊往後退,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可腳後跟絆上了桌腿,她身體一歪,整個人往後倒去。
李星洲下意識一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岳靈瓏只覺得腰間一緊,被他一帶,整個人跌坐進他懷裡。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襯衫面料,他的體溫透過來,還有那股她偷偷聞過無數次的雪松冷香。他的手還搭在她腰側,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料烙在她的皮膚上。
天哪。
她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竟然坐在李星洲腿上。她整個人僵在他懷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的心跳快得發慌,可她又不敢動,怕一動,他就鬆手了。
偷偷抬了一下眼皮。他的下巴就在她頭頂上方,喉結的輪廓近在咫尺。襯衫領口下,鎖骨線條若隱若現,手臂上微微突起青筋。他的手還搭在她腰間,沒有立刻鬆開。
她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甜。她暗戀了他那麼久,每天在他眼皮底下晃悠,看他皺眉看他冷臉看他罵人,從來沒有離他這麼近過。近到能數清他的睫毛,近到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
可下一秒,甜味就被恐慌沖淡了。
他還不知道自己懷裡這個女人就是那晚的岳家千金。
「還不起來?」李星洲無奈的聲音落下來,「你是打算在我腿上過日子嗎?」
岳靈瓏猛地回神,一把從他懷裡彈起來,站直了身子。她手忙腳亂地推了推歪掉的眼鏡,耳根燒得通紅:「剛才腳崴了,一時間站不起來。」
李星洲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深究她的藉口。他收回那條還殘留著她體溫的手臂,神色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少說廢話。給你半天時間,把嫌疑人篩選出來。」
「好的。」岳靈瓏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她儘量讓步伐看起來正常,但被絆過的那條桌腿還在原地,出門時差點又撞上門框。
她走出總裁辦,帶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的畫面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回放,她想忘都忘不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心跳慢慢平復下來,才轉身往員工辦公室走。
推開員工辦公室的門,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桌上攤著一堆文件,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不行,得幹活。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打開電腦,調出公司女員工的檔案資料。李星洲讓她根據那輛白色轎車的外形特徵篩嫌疑人,可她知道,這根本就是大海撈針。那輛車是肖楠的,開的人是喬曦,坐的人是她,整件事跟公司里任何一個女員工都沒關係。
但她沒法說。
她只能裝模作樣地打開一份名單,手指在滑鼠上點來點去,假裝自己在認真排查。旁邊幾個女同事探頭看了一眼,沒看出什麼名堂,又縮回去了。
她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李星洲讓她半天內篩出嫌疑人,半天之後呢?她交不出人,他會怎麼做?是繼續追查這條線,還是另找別的突破口?而她,還能瞞多久?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指間轉了幾圈,又放下了。
水晶鞋還藏在她家的衣櫃底層,肖楠的玫瑰還在路上,而方才他掌心的溫度,像一枚印章,烙在皮膚上,遲遲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