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長,咱們到了,這就是哈爾濱。」
哈爾濱火車站的月台上,寒風卷著煤渣子撲面而來。
趙文斌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呢子大衣,皮鞋踩在結冰的站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理會手下的討好,而是眯著那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出站口那些穿著破棉襖、扛著大包小包的盲流。
「去鐵路局保衛科。」
趙文斌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林承望那隻老狐狸,帶著一大家子人,還有個病秧子女兒,絕對跑不遠。」
半個小時後,哈爾濱鐵路局保衛科的辦公室里。
王幹事滿頭大汗地站在辦公桌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趙文斌坐在原本屬於科長的皮椅上,手裡翻看著一沓厚厚的登記冊。
「王幹事,我發了加急的協查通報,你就是這麼給我辦事的?」
趙文斌把登記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大活人,帶著四個家屬,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堂而皇之地接走了?」
王幹事嚇得雙腿發軟,趕緊掏出手帕擦汗。
「趙處長,這真不能怪我啊!」
「那天晚上情況太亂了,那個自稱姓江的技術員,手裡拿著瀋陽軍管會開的通行證。」
「而且……而且黑土運輸隊的韓大山隊長親自出面保人,那韓大山是個活土匪,我哪敢攔他啊!」
趙文斌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姓江?技術員?韓大山?」
趙文斌冷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偷梁換柱。」
「林承望啊林承望,你以為改個姓,找個運輸隊長當靠山,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趙文斌轉過身,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王幹事。
「那個韓大山,把人帶去哪了?」
王幹事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回答。
「這……這我真不知道。」
「韓大山的車隊負責給整個黑土省的農墾分局運送物資,路線複雜得很。」
「他們那天連夜出了城,走的是小路,根本沒在檢查站登記。」
趙文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黑土省的農墾系統太大了,底下有幾十個分局,上百個林場和農場。
要在這麼大的地盤裡找一家五口,簡直是大海撈針。
站在一旁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處長,要不咱們直接去找那個韓大山要人?」
趙文斌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得手下原地轉了半圈。
「蠢貨!」
「韓大山是軍轉干,手裡握著整個省的運輸命脈,你敢去他地盤上撒野?」
「要是打草驚蛇,讓林家聽到風聲再跑了,你拿腦袋頂罪嗎!」
手下捂著腫脹的臉頰,連連低頭認錯。
趙文斌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一張巨大的東北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林承望既然偽裝成技術員,那他肯定要靠修機器吃飯。」
「傳我的命令,動用咱們在東北的所有暗線。」
「給我死死盯住各個農墾分局的農機站和運輸隊!」
「只要發現有南方口音、最近剛落戶、而且懂修理拖拉機的人,立刻上報!」
趙文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林知意,你前世能死在雪窩子裡,這輩子,我也一樣能把你挖出來敲骨吸髓!」
此時的趙文斌並不知道,他要找的江家,已經在七號分局徹底紮下了根。
但他布下的這張大網,正在一點點收緊。
就在趙文斌布置任務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灰布棉襖的眼線快步走進來,湊到趙文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趙文斌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