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金條,夠我們享幾輩子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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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誰能想到,滬上首富的千金大小姐,最後會凍死在北大荒的雪窩子裡?」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惡毒的嘲笑,像刀子一樣扎進林知意的耳朵里。
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
四肢早已凍得僵硬麻木,只有心臟還殘留著一絲不甘的熱度。
眼前的雪地被血染紅,那是她咳出的血,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蓋。
前世的榮華富貴,父母的寵愛,兄長的呵護,都像一場遙遠而絢爛的夢。
夢醒了,只剩下家破人亡的淒涼。
父親被活活批鬥至死,屍骨無存。
母親在漏風的破屋裡一病不起,至死都睜著眼。
大哥死在遙遠的勞改農場,二哥則消失在了茫茫的北國邊境。
而她,林家最受寵的掌上明珠,被送到這片寸草不生的北大荒,像一株無人問津的野草,在第一個冬天就走向了死亡。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如果……如果當初她能早點警醒,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果林家沒有死守著那些財富,而是早早遠走高飛,是不是就能保住性命?
可惜,沒有如果了。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林知意仿佛又看到了那間堆滿了三百箱金條的地下密室。
那是林家幾代人積攢的財富,也是催命的符咒。
……
「吱呀——」
木質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伴隨著一陣熟悉的茉莉花香,幽幽傳來。
林知意混沌的意識被這絲動靜驚擾,猛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不再是無邊無際的蒼茫白雪,而是自家臥室里那頂熟悉的法國蕾絲紗帳。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
牆上,掛著她最喜歡的那幅莫奈的《睡蓮》。
床頭柜上,那隻瑞士進口的黃銅座鐘,正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一切都那麼熟悉,那麼溫暖,那麼不真實。
林知意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不止。
她不是死了嗎?
凍死在了北大荒那個吃人的雪窩子裡!
她顫抖著伸出雙手,那是一雙纖細、白皙、沒有一絲凍瘡和老繭的少女的手。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妝檯前,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稚嫩的臉龐。
十八歲的臉。
飽滿的額頭,清澈的杏眼,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這是十八歲的林知意!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梳妝檯的日曆牌上,赫然印著一行字:1951年,6月12日。
一九五一年!
距離那場席捲林家的滅頂之災,還有整整一年半的時間!
巨大的狂喜和後怕瞬間將她淹沒,林知意腿一軟,跌坐在了天鵝絨的凳子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父親、母親、大哥、二哥……他們都還活著!
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一邊哭,一邊笑,狀若瘋魔。
前世的慘劇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飛速回放,她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冷靜!
林知意,你必須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停下顫抖。
重生是她最大的依仗,但光靠她一個人,如何說服精明謹慎的父親,如何轉移林家那龐大的家業?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隻鑲鑽的百達翡麗懷表上。
那是她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價值連城。
前世,為了一個黑面饅頭,她將它換了出去,結果還被人反手舉報,說她私藏資本主義的奢侈品,差點被打死。
想到這裡,一股涼意從心底升起。
這懷表,不能留!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從她腦海中冒出。
要是……能讓它消失就好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桌上那隻閃閃發光的懷表,竟然真的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
林知意瞳孔驟然一縮!
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剛才懷表留下的一圈淡淡的壓痕。
她……她不是在做夢吧?
林知意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她試探著想:回來。
下一秒,那隻懷表又「啪」的一聲,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
是空間!
小說里才有的空間!
林知意死死地捂住嘴,才沒有讓自己尖叫出聲。
老天有眼!
老天爺終究是給了她一條活路!一個可以逆天改命的底牌!
這是一個靜止空間,時間在裡面是停止的。剛才那隻懷表拿出來時,秒針的位置和放進去時一模一樣。
她又試著將桌上的鋼筆、墨水瓶、書本一一收進空間,又一一取出。
每一次成功,都讓她欣喜若狂。
有了這個,林家那三百箱金條,那堆滿幾個倉庫的洋貨、藥品、糧食……全都能帶走!
他們一家,有救了!
這一世,她不僅要讓全家都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而那些前世踩著林家骨血上位的豺狼們,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林知意沉浸在巨大的激動中時,房門被輕輕叩響了。
「篤篤篤。」
一個溫婉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小姐,醒了嗎?老爺和太太讓您下樓用早飯呢,今天廚房做了您最愛吃的蟹粉小籠包。」
是家裡的傭人張媽。
這聲熟悉的呼喚,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塵封的記憶。
林知意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情緒,她知道,從這一刻起,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她啞著嗓子,應了一聲。
「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推開門,她就要去面對那闊別了一世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