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不進寺？你的主線任務不做了？」
眾人聽到波旬這句話，驚訝地看著他。
大腿要跑了？
這人怎麼總不按套路出牌呢？
「我喜歡在外面淋雨不行嗎？」
陸恆臉色冷淡下來，轉身看向山腰下方的荒野。
「管好你們自己就行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別跟著我！被我發現，我可是會直接動手的。」
大家看到他確實不想進寺，也沒招。
這位波旬兄弟實力強橫，行事詭異，他們管不了。
一行人已經逐漸靠近憫生寺山門，陸恆卻在半山腰處停下了腳步，杜明笙站在他旁邊。
陸恆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也跟他們進去，記得選東廂第三間禪房。」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女耳廓。
杜明笙耳朵微紅，點了點頭。
「還有，將你的貓妖化撤了，別等下一進寺門就被鎮殺了！」
陸恆的聲音壓得更低。
「蠢死的那我可不救你！」
說完，陸恆又摸出三枚香火錢，塞進她手心。
杜明笙心中一驚，趕緊撤銷自己的貓妖化。
她一邊收下香火錢，一邊點了點頭。
「那你要小心。」
少女抿了抿嘴唇，知道陸恆做事必定有他的道理，轉身邁步踏上台階，快步追上了蘇躍和沈令兮。
轟隆！
一聲雷霆響過，陰雨又開始淅淅瀝瀝落下。
陸恆站在原地，目送眾人走向憫生寺，他才緩緩消失在雨幕里。
雨幕中，眾人終於站在了山門前。
山門兩側各立一尊金剛像，怒目圓睜，手持降魔杵。
門楣上懸著一塊古舊匾額，上書「憫生寺」三個大字。
字跡蒼勁，透著佛門威嚴。
片刻，憫生寺中走出來了兩位慈眉善目的知客僧。
一人夾著幾把油紙傘，一人提著一盞燭火燈。
燈光在風中搖曳，照出兩張溫和的面容。
「諸位貴客到來，有失遠迎！」
左側那位年長些的僧人雙手合十。
「貧僧法號明慧，這位師弟法號明覺。」
「陰雨寒重，請諸位先進寺休息吧。」
明覺遞上幾把油紙傘。
「多謝大師。」
眾人道謝。
沈令兮從知客僧手中接過油紙傘，撐開後回望山腰。
雨幕茫茫，早已不見波旬的人影。
「幾位施主，請隨貧僧來。」
明慧轉身引路。
眾人跟著兩位知客僧穿過山門。
甬道兩側栽滿了青竹，雨水順著竹葉滴落，在石板上濺起細密水花。
轉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正前方遠處是一座三層大雄寶殿，飛檐斗拱，寶頂鎏金。
殿內燭火通明。
近處的禪院中鋪著方正青石，雨水積在四周低矮處，還映出微弱天光。
禪院左右，便是信徒與香客休息的東西廂房。
明慧領著眾人走向西廂。
「諸位施主今夜便暫住西廂吧。」
杜明笙突然開口：「大師，能不能讓我們自己挑選房間？」
明慧和明覺對視一眼。
「這恐怕不太合適，開了這個口子，日後怕是所有香客，信眾都會想要自行挑選了。」
明覺搖頭拒絕。
杜明笙從懷中摸出一枚香火錢，舉到兩位知客僧面前。
銅錢表面泛著淡淡螢光。
兩個知客僧的眼神立即變了。
不是所有銅錢都能算香火錢。
香火錢必須是寄託了智慧生靈虔誠祝願的，每一枚都十分珍貴。
而且平日的香火錢都要收進功德箱，先交給摩羅上人......
明覺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滿笑容。
「原來這位女施主手持香火錢！」
「小僧正是負責東廂房的，自然可以通融。」
明慧臉色微微一沉，但也沒有出聲阻止。
杜明笙笑眯眯地說：「我想住東廂第三間。」
「另外，她們兩位也跟我一起住東廂吧。」
她指了指沈令兮和蘇躍。
明覺看著那枚香火錢，連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
「東廂第三間正好空著，房間也寬敞，幾位女施主住著最合適！」
杜明笙這才將香火錢遞給他。
明覺接過香火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沈令兮和蘇躍對視一眼，朝杜明笙點了點頭。
「多謝了，小貓。」
「不客氣！」
杜明笙露出可愛的笑容。
波旬這麼難打交道，這小貓倒是挺不錯的。
明慧臉色不太好看，轉身對高岳幾人說道。
「幾位男施主若是要參加晚課，現在便隨貧僧去大殿吧。」
「至於這位施主。」
他看向陳放。
「你便住西廂第一間。」
陳放沒香火錢，也不好意思跟幾位女生開口，只能老老實實住西廂。
明覺則領著三位女生往東廂走去。
高岳、石開和周晟跟著明慧穿過迴廊，來到大雄寶殿前。
殿門半開，裡面傳出低沉的誦經聲。
明慧停在門口，雙手合十。
「三位施主，晚課即將開始。」
「請隨貧僧入殿，切記心誠則靈，不可有絲毫雜念。」
高岳深吸一口氣。
石開也暗自戒備。
只有周晟，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三人跟著明慧踏入大殿。
殿內香菸繚繞，燭火搖曳。
正中供奉著一尊高達三丈的大佛，金身貼面，寶相莊嚴。
佛像雙目微垂，嘴角含笑，手結說法印。
佛像前的蒲團上，已經跪著十幾個人。
他們穿著僧袍，低頭誦經，聲音整齊劃一。
明慧引著三人在後排蒲團上跪下。
「諸位施主，隨我一同誦讀《大悲願力成就經》。」
他將三本經書分別遞給三人。
高岳接過經書，翻開第一頁。
經文密密麻麻，字體工整。
他剛看了兩行，便覺得眼前的字開始扭曲。
再看第三行，頭開始發暈。
前排的誦經聲越來越響。
那些僧人依舊低著頭，身體微微前後搖晃。
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高岳強忍著不適，跟著誦讀起來。
「大悲世尊，願力無邊，以肉身渡苦厄，以魂魄養菩提……」
他的聲音剛出口，胸口的辟邪符便開始發燙。
可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那股滲入腦海的詭異力量。
前排那些僧人，誦經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們的身體搖晃得越來越劇烈。
突然，最前排一個僧人抬起了頭。
高岳看清了他的臉。
光滑如石卵，誦經聲依舊傳出。
高岳渾身一僵。
第二個僧人也抬起了頭。
同樣沒有五官。
第三個，第四個……
十幾個僧人齊刷刷抬起頭，轉向後排的三人。
那些光滑的臉上，突然裂開一道道縫隙。
他們的誦經聲變得尖銳刺耳。
「以肉身渡苦厄，以魂魄養菩提！」
「施主，何不舍此臭皮囊，求我佛接引？」
高岳額頭冷汗直冒。
石開也是臉色慘白。
片刻，靈識回歸，他們又出現在了大雄寶殿，檀香繞鼻，別無二狀。
只是幻覺？
他們再看向手中的經書，經文也能辨清了，他們不由自主地誦念起來。
「大悲世尊，願力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