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恆看著腳邊兩團散發白光的長髮狀材料，又看了看兩具無頭白僵的殘軀。
沒有特性碑牌掉落。
看來不是每個怪物都能凝出碑牌，也可能是這兩隻白僵吸食的香火還不夠多，沒有徹底屍變就被他宰了。
不管怎樣，超凡材料也不能浪費。
陸恆向站在甬道口的二女招了招手，「沒事了，過來吧。」
林燼棠聽到域神開口，端著燭台帶上妹妹便往這邊走。
她也發現了，這位域神雖然行為舉止上有些怪異，但是只要遵從祂的命令，就並不難相處。
自己唯一挨的那一下狠的，純粹是因為動了小心思，想要耍小聰明糊弄祂。
燭火靠近，照亮了供桌後面的全貌。
兩具紫黑色的無頭枯屍趴在石磚上，斷口處流出的黑血已經凝成了膠狀。
兩顆頭顱滾落在供桌腿旁邊，死不瞑目。
林霜葦看了一眼就別過臉去，不敢再看。
域神手握尖刀，身上又染上了不少血跡，整個人比剛才更添幾分凶厲。
陸恆皺了皺眉，「再過來點！」
林燼棠嚇了一個激靈，趕緊討好的貼了過去。
還沒等她站穩，陸恆已經彎腰抓住了她裙擺的下沿。
「域神大人？！」
林燼棠整個人彈了一下。
陸恆沒搭理她，直接用血祀短刀貼著她的麻布裙，裁下兩塊巴掌大小的碎布條。
他蹲下身，用布條將地上兩團【白殭屍鬃】分別裹好，塞進自己褲兜。
林燼棠低頭看了看自己裙子缺了一角，不知道域神大人收集這種噁心的白毛做什麼，她也不敢多問。
算了，神明的癖好凡人不要多嘴。
陸恆直起身，一把牽過林燼棠的左手。
「嘶…」
她倒吸了口氣，自己左掌上那道半結痂的傷口正被域神的拇指用力碾開。
薄薄的血痂裂開，鮮血重新滲了出來。
林燼棠低著頭，看著域神的大拇指在自己掌心來回碾磨，痛感從傷口一路傳到小臂。
可域神的表情又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這到底是什麼儀式？
域神大人是不是對施虐有些情有獨鍾？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林燼棠心裡冒了出來。
陸恆看著點點靈質從傷口中溢出，笑得像個豐收的老農。
又是汲取了1單位靈質，看到林燼棠臉色變得更蒼白，陸恆便收了手。
細水長流，細水長流。
別給我人形靈田弄死了！
林燼棠將手收回來捂在懷裡，陸恆已經轉身走向供桌。
他先將扣在桌面上的青銅貔貅取回，充滿威能，掛到腰間。
然後俯身將兩側香爐里還在燃燒的細香掐滅，擰斷，丟到地上踩了兩腳。
鬼知道這地方還藏著多少棺材，萬一香火把別的老粽子也吸引過來，那就要命了。
供桌上三盤瓜果呈品字形擺放，基本上都是桃子、青皮梨子、杏子等。
正中間擱著一隻燒雞，油色已經開始冷凝，但遠沒有變質。
白僵只吃香火不吃實物，這些東西保存得完好。
供桌下方還有個小抽屜，陸恆拉開看了看，裡面碼放著一排備用細香和三根粗蠟燭。
還有兩枚黑色的打火燧石，一團引火用的細絨。
他回頭瞥了一眼林燼棠手中的燭台，上面那根蠟燭已經燒掉了三分之二。
果然，蠟燭就是計時器。
系統用這種方式逼著玩家往前走，龜縮不動就等著在黑暗裡被怪物摸過來。
陸恆從抽屜里取出這些物件。
做完這些，他轉頭看向站在供桌旁的林家姐妹。
兩人都不太好。
林燼棠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端燭台的手在微打顫。
林霜葦更差一些，整個人幾乎是靠在姐姐身上。
她們先是布置祭陣放了血，又被他前後各取了一次靈質，加上關在這裡那麼久沒有進食。
照這個狀態，再過不久估計就要失去行動能力，決計堅持不到第三天。
陸恆拍了拍供桌。
「吃，趕緊吃！」
二女對視一眼，目光齊齊落在那三盤瓜果上，又齊收了回來。
林燼棠開口，「大人，這……這是給巫神的供品，我們…」
「巫神吃得，吾吃不得？而且你們將性命魂靈都獻給吾了，又何須在意其他神明？」
陸恆笑了一聲，拿起一個青皮梨子拋給林霜葦。
林霜葦接住梨子，愣了一下，又看向姐姐。
林燼棠咬了咬嘴唇，想也是這個道理，她們現在是域神的人了。
「多謝域神大人賜食！」
兩人向陸恆拜了一拜，開始往嘴裡塞東西。
她們確實餓狠了，林霜葦咬梨子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也來不及擦。
林燼棠稍微矜持些，但桃子也是三兩口就進了肚。
不過都很默契的沒動那隻燒雞。
陸恆看到也是樂了，這兩個官家大小姐這麼識趣？
我想的是，先讓你們試試有沒有毒來著......
想來那幫子村民也不至於在供品上下毒。
也好，後面當備餐算了。
「域神大人！」
林霜葦突然開口，嘴裡還含著半口棗肉，含糊糊指著供桌中段。
「這桌子上有字！」
陸恆三步並兩步靠了過去。
果然，供桌面板正中的位置刻著一行小字，先前被幾盤供品遮得嚴嚴實實。
二女吃東西挪了盤子，底下的字才露出來。
陸恆將燭台湊近，逐字辨認。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豐沮玉門，日月所入。」
「有靈山，……十巫，從此升降，百藥爰在。」
十巫二字之前的欄位，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硬生生塹掉了，只留下模糊的劃痕，辨認不出原文。
陸恆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靈山十巫……
這我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來著。
沒記錯的話是《山海經·大荒西經》里的句子。
那十位大巫的名字應該是......
就在陸恆腦中剛出現這個念頭，一種大恐怖突然降臨，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直達天靈。
他馬上端起旁邊的盤子，將這段字句遮蔽住，假裝沒看到，開始不斷回味二女蛻衣時曼妙的身材，強行中斷自己腦中相關名字的檢索。
旁邊的林霜葦剛想開口，就被陸恆一個爆栗敲在了頭上。
「不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