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沒有聽見那些歡呼和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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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一片模糊，魔力從她身體裡抽空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猛烈得近乎暴虐。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探進她的胸腔，攥住了她的魔力本源，然後毫不留情地往外撕扯。
從指尖到心臟，從四肢到頭顱，每一寸都在發冷、發空，像是在一瞬間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她的膝蓋軟了下去。
那張金色的光網，在失去魔力供給的瞬間碎成了漫天光點，像被風吹散的燭火一樣搖曳著墜落。
」艾拉！」
斯內普的語氣尖銳而急迫。
她還沒來得及回應，手臂就被猛地攥住了，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他撈進了懷裡。
斯內普化作墨色濃稠的黑霧，一瞬間將艾拉徹底吞沒，黑霧緊緊地裹著她的後背和腰間，把她卷了起來。
周圍的景物在急速後退，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流線從她視野邊緣掠過。
緊接著，她感覺到自己的魔力開始潰散了。
那些被過度抽取後留下的裂縫，在她身體深處一道接一道地裂開，冷意從心臟開始向四肢蔓延，她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麻，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撐住。」斯內普的聲音像失真一樣，斷斷續續地從霧中傳來，帶著回音聽不真切，」我帶你回去。」
黑霧穿過城堡門廳，掠過旋轉樓梯，沿著走廊疾速而下，幾個學生嚇得尖叫著貼著牆壁躲開。
地窖的門被猛地撞開，黑霧翻滾著重塑成了斯內普的樣子，他抱著艾拉快步走向沙發，把她輕輕地放下。
然後他蹲下來，一隻手已經扣上了她頸側的脈搏。
魔力從他指尖湧進來的時候，艾拉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力量迅速地匯入主幹道，精準地堵住了那些正在潰散的裂口。
這一次他來得更快更急，魔力湧入的力度十分猛烈，像是要把她身體裡每一個空洞都一口氣填滿。
」太快了......」艾拉從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抗議。
斯內普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深呼吸了一次，放慢了魔力注入的節奏，那股力量變得溫和了一些，緩慢而持續地浸潤進她龜裂的脈絡里，像暖流沖刷過乾涸的河床。
她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胸口的悶痛像退潮一樣往四周退去，指尖的麻木感也開始消散，血液重新回流。
艾拉睜開眼睛，看到斯內普的臉就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離，他的臉色比她還蒼白，額角有一層薄薄的冷汗，眼睛裡翻湧著沒來得及藏好的怒火。
」你......」她虛弱地開口，」你剛才飛得好快。」
」閉嘴！」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手指還扣在她的頸側沒有鬆開，」你剛才用了遠超安全閾值的魔力輸出，你難道不知道那種規模的魔力消耗，對你的本源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遊走球砸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時間想別的。」她打斷了他。
斯內普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刻薄的話來罵她，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碎成了渣。
他把手從她頸側移開，然後俯下身，把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帶著明顯的、被死死壓制住的顫抖。
」西弗勒斯？」她輕聲叫他。
」…….別說話。」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膀里，」讓我待一會兒。」
艾拉沒有再說話，她抬起手，搭在他後腦勺上，手指穿過他柔順的黑髮，然後一下一下慢慢地安撫著他。
地窖里安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在交錯起伏。
她忽然察覺到，斯內普還在一絲絲地往她體內輸送微弱的魔力，很少，很克制，卻一直沒有停。
過了很久，他終於直起了身。
他低著頭看著她，目光里那種憤怒已經褪了大半，但還殘留著一點沒完全散盡的、沉甸甸的餘悸。
他的耳尖是紅的，和她自己的一樣。
」下次再這樣，」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我就把你鎖在地窖里。」
」你變成黑霧把我綁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艾拉的嘴角勾了一下，聲音還帶著虛弱的沙啞，但笑容是真實的，」不過你飛得真的很快。」
斯內普的耳朵更紅了。
他別開目光，沒有回答她，只是重新握住她垂在沙發邊的手指，把她的指尖攏進手心裡。
」比賽結果呢？」艾拉忽然想起來，」金色飛賊——」
」赫奇帕奇贏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學院杯？」
」斯萊特林的。」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但你剛才護住整片看台的事，明天會傳遍全校。」
」那怎麼辦？」
斯內普看著她虛弱卻仍帶著笑意的臉，沉默了半晌，然後低下頭，在她指尖上極輕地落了一個吻。
」我帶你飛回來的時候，也被所有人看到了。」
艾拉愣了一下，然後她發出一聲又輕又啞的笑，聲音虛弱卻帶著真正的歡愉。
」那我們明天可能要面對很多問題。」
」你可以不回答。」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就說……魔力消耗過大，需要靜養，不接見訪客。」
」好，那你負責擋。」
」我一直在擋。」
艾拉閉上眼睛，靠進沙發靠背里。
疲憊像溫暖的潮水一樣湧上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和倦意。
她的手指還留在他的手裡，他的魔力還在緩慢地往她體內注入，填補著那些最後殘留的空隙。
地窖里很安靜，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艾拉半睡半醒間感覺到斯內普俯下身，將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的頭髮上，然後她聽見他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麼。
她沒有聽清全部，但她捕捉到了最後幾個字的輪廓。
」……別再這樣了。」
她嘴角彎了一下，在昏沉的暖意中翻了個身，把臉貼在他的手掌上，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