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朝聽到這話,嗤笑一聲:「那就看姨娘的本事了,畢竟背後那些蠅營狗苟的事兒你也沒少做。
人吶,往往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不要機關算盡,到頭來反而誤了卿卿性命。」
陸昭朝對這對母女升不起一絲憐憫之心,畢竟對敵人的寬容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她重活了一輩子,若是還要受這對母女的算計,那還不如回爐重造,重新去投胎。
陸昭朝帶著青禾揚長而去。
一路上青禾興奮的不得了:「小姐,她們這真是惡有惡報。
以前沈姨娘可少仗著管家權明里暗裡的給你使絆子,卻又在老爺跟前裝的賢惠大度,害得咱們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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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二小姐私通外男,做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兒,被打了三十大板,真是大快人心。
還是小姐籌謀得當,要不然她們還不知道要得意到什麼時候呢?」
以前的陸昭朝不想攪亂了陸家的平靜,在她們設計自己落水之前,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忍則忍。
可是兩輩子為人,她發現一味的忍讓,只會換來別人的得寸進尺。
所以現在她不想忍了。
「行了,這事還沒完全定性,不要高興的太早了。
沈令姝在府里經營這麼多年,府里有一大半人手都被她收買了,我娘當年留下的老人忠心的怕是也不多了。
而陸昭晚今晚挨了三十大板,沈令姝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別忘了,她背後可還有個靠山呢。」
經過陸昭朝這麼一提醒,青禾也想起來了。
她立馬垮起了小臉,有些沮喪的說道:「這麼說那對母女還有翻身的機會?」
陸昭朝冷笑:「我本來也沒想著一棍子打死她們,那樣多沒意思,畢竟咱們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再說了,沈令姝在陸府經營多年,若是把他逼急了,怕是會狗急跳牆。
陸昭朝剛重生回來,根基還不穩固,還沒做好萬全的準備。
主僕倆一邊說著閒話,一邊往景昭院走去。
夜色沉沉,晚風吹得陸府庭院的枝葉簌簌輕響。
整座府邸也已歸於沉寂。下人各司其職,祠堂方向一片死寂,唯有景昭院燈火通明,暖意融融,與別處的壓抑冷清截然不同。
一道玄色身影如暗夜鬼魅,悄無聲息落在景昭院外的高牆之上。
顧臨淵一身常服,墨發束起,身姿挺拔矜貴,周身帶著深夜的清冷。
他隱在濃重的樹影之中,斂去所有氣息,目光沉沉落在無內那道悠然踱步的倩影上。
書悅齋今晚鬧出的風波已經暗中傳入他的耳中。
他放心不下陸昭朝,處理完手邊公務,便馬不停蹄趕來了陸府。
可他不敢突兀現身,怕會驚擾了她,更怕這份逾矩的親近,會讓她心生反感。
可心中的牽掛與擔憂,又讓他無法轉身離去。
只能就這樣靜靜的立在暗處,默默的守護著。
其實這段時間,他經常來景昭院。
遠遠看著院內燈火,看著那道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待到夜深熄燈,才悄然離開。
一旁貼身護衛墨影隱在暗處,看著自家主子日復一日的反常模樣,實在擔心他憋的時間久了,哪天會出問題。
他家主子權傾朝野、殺伐果斷,素來行事雷厲風行、隨心所欲,何曾有過這般隱忍磨人的模樣?
他也實在看不懂,自家主子到底在執著什麼。
終於,墨影實在忍不住了,壓低嗓音,帶著一臉費解輕聲發問:「主子,屬下實在不懂,您日日夜探陸府,守在院外數個時辰,卻從不入內相見。您……到底圖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偷窺陸大小姐……」
顧臨淵狠狠瞪了他一眼睛,狗奴才,說的什麼混帳話,什麼叫偷窺,他這明明是守護。
接受到顧臨淵的眸光,墨影嚇得縮了縮脖子。
顧臨淵懶得與他計較,轉過頭眸光依舊牢牢鎖定屋內的身影,良久,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夜探閨房,非君子所為。」
「我貿然現身,恐驚擾了她。」
他在朝堂中見過無數風浪,執掌權柄,從無半分忌憚。可唯獨面對陸昭朝,他處處謹慎、步步克制,生怕一絲一毫的疏忽,會傷害到她。
「近日陸府風波不斷,我放心不下。」
短短一句話,道盡了所有隱忍的牽掛。
墨影似懂非懂,剛要應聲,便聽顧臨淵話鋒一轉,語氣瞬間恢復往日的清冷威嚴。
「今夜書悅齋之事,下令全力封鎖,陸府內外,不許任何人議論半個字。
另外,派人盯緊蘇允修,別讓他做出什麼有損陸府聲譽的事來。」
墨影聞言下意識開口:「主子,您是擔心陸家二小姐會因為今晚的事名聲盡毀,日後難以立足嗎?
也是,畢竟她也是您的表妹,此事若是傳開,恐累及咱們顧家的顏面。」
這話一出,顧臨淵抬眸淡淡掃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蠢貨」兩個字。
「她的名聲和前程,與我何干?」
這幾個字一出,淡漠疏離,不帶半點情誼。
墨影瞬間幡然醒悟,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個耳光。
他真是糊塗!他家主子心裡,從來就只有景昭院這一位大小姐!
陸昭晚的死活榮辱、聲名好壞,主子半分都不在意。
主子費盡心機封鎖消息,哪裡是護著陸昭晚,分明是護著陸昭朝!
此事一旦大肆傳開,陸府醜聞纏身,府中所有小姐都會被流言牽連,陸昭朝定然難逃非議。
主子是怕這些骯髒齷齪的風波,污了他放在心尖上的陸大小姐。
想通這一層,墨影立刻垂首,不敢再多說一句蠢話,恭聲應下:「屬下知錯,即刻差人去辦!」
夜色漸深,更漏三敲。
景昭院內的燈火,緩緩熄滅,最後一點光亮沉入黑暗。
屋內之人已然安歇。
顧臨淵看著漆黑的窗欞,確認人已經睡下了,這才悄然轉身。
「走吧!」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身姿輕盈,足尖一點,悄然翻越陸府高牆。
全程無聲無息,未曾驚動陸家任何人,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