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梟側身擋在蘇梨落和沈念夕中間,抬手扣住沈念夕伸過來的手腕。
「陸梟,你起開,這是我們沈家的事。」
沈念夕伸手就推陸梟,被走過來的沈馳攔住。
「沈念夕,安分點,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怎麼沒我的份?」沈念夕提高聲音,「我爸的財產,難道沒我的份?!」
沈馳轉頭看向江敏,「媽,別鬧得太難看。」
江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她願意鬧就鬧唄,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麼花來。」
「這事要是鬧大,肯定會影響江晨科技,外公那邊,我們不好交代。」
這話落下,江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早前因為沈光耀車禍的流言,江晨科技股價已經跌了一波。
要是再因為家產糾紛鬧得人盡皆知,她確實沒法跟娘家交代。
可是,那棟房子白白給這個野孩子,她又不甘心。
沉默片刻,她看向蘇梨落,眼神裡帶著壓迫,「你最好乖乖簽字,沈光耀現在躺在病房裡,沒人護著你!」
「謝謝江阿姨提醒,我會用法律保護自己。」蘇梨落語氣平靜,卻沒半分退讓。
「蘇梨落,你確定要跟我江家撕破臉?」江敏聲音冷了下來。
蘇梨落迎著她的視線,不閃不避。
「阿姨,我感激沈伯伯將我養大,也感激您給過我一處落腳的地方,我從來沒想過和誰爭什麼。」
她頓了頓,開口的語氣更加堅定,「那套房子是用我父母的撫恤金買的,我不可能讓給任何人。」
「哼,你父母那點撫恤金才值幾個錢,你知道那房子現在市價多少嗎?」江敏滿臉不屑。
「不管值多少錢,都是我的。」
她看著江敏的臉,那張臉的不屑和輕蔑,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三年前,她忍了,現在,不想再忍!
「我現在改主意了,就算你們不打房子的主意,這個字我也不會簽。」
「蘇梨落,你別太過分!」
江敏伸手指著蘇梨落,指尖都在發抖,「你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能毀了你?」
蘇梨落直直盯著她,沒有半分怯意:「江阿姨,你想怎麼毀我?!」
「我父母早亡,沈伯伯昏迷不醒,我也離了婚。」
她看著江敏,語氣平靜的像在說別人的事情。
「我沒什麼可失去的了!你想怎麼樣,我奉陪。」
「你!」江敏被堵得說不出話,抬手就朝蘇梨落臉上甩去。
手腕半路被一隻大手攥住。
是陸梟。
「江阿姨,人是我帶來的,我得完好無損地帶走。」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江敏掙開他的手,冷笑道:「陸梟,這是我們江家的事,你最好別插手,你跟她已經離婚了,沒必要!」
「我欠她人情,得還!」
一旁的沈念夕忽然冷笑兩聲,「陸梟,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當年是她爬上你的床,拆散你和梔梔,你欠她什麼人情,她這輩子都欠你的!」
一聽這話,蘇梨落的臉色瞬間沉下來,轉身就往外走。
「喂,攔住她!」沈念夕急忙大喊。
陸梟往前一步,直接擋在門口,眼神掃過眾人,語氣冷硬:「我看誰敢!」
一直未說話的沈騁上前兩步,冷笑道:「陸梟,這可是在沈家,有你什麼事?!」
「準確說,這房子是江家的,不如你把江斂叫來。」
陸梟微頓,勾了勾唇角,「和我談,你沒資格!」
「你什麼意思?」
沈騁怒氣沖沖,卻被沈馳攔住,「閉嘴!還不夠亂嗎?!」
沈騁瞬間泄了氣,冷哼一聲,看向一邊。
陸梟轉頭看江敏,「江阿姨,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叔叔只是病了,不是沒了,萬一哪天醒過來,您把事做太絕,不好收場。」
江敏冷笑,「那我就等著,看他沈光耀能不能醒過來!」
……
蘇梨落站在路邊等車,打的車子還沒到,陸梟的車卻緩緩駛到她面前。
車窗降下,陸梟側頭看她,「上車。」
蘇梨落沉默片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今天謝謝你。」
陸梟沒接話,車廂里安靜下來。
過了會,陸梟緩緩開口:「那套房子現在升值不少,他們自然盯著。」
蘇梨落沒說話,聽他又道:
「江家的東西畢竟姓江,他們兄妹姓沈,便宜沒那麼好占。更何況……」
陸梟頓了頓,「沈光耀現在也沒什麼用了。」
蘇梨落依舊沉默,轉頭看向窗外。
路邊的光影飛速倒退,腦海里閃過的,全是沈伯伯和江敏爭吵的零碎畫面,心裡堵得發悶。
「復學手續我已經在辦了,別忘了下周六的訂婚禮,梔梔很想你去,我不想讓她失望。」
「復學手續你不用麻煩,我不打算讀了。」
「我說過,我不喜歡欠人情,手續我會辦好,讀不讀是你的事。」
「好。」蘇梨落看向前面不遠處的地鐵口,「把我放在前面就好,謝謝你。」
「不用謝,你是梔梔的朋友,幫你是看她的面子。」
車子停下,蘇梨落推門下車。
關上車門後,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地鐵口,身影很快沒入人流。
陸梟坐在車裡,靜靜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好一會,才緩緩發動車子離開。
……
VIP病房裡,蘇梨落帶過來的飯菜,一口沒動,還放在原處。
她湊近幾分,小聲問厲老爺子:「爺爺,飯菜不合胃口嗎?」
「我還沒吃,合不合口我也不知道。」老爺子靠在輪椅上,語氣慢悠悠的。
「那怎麼不吃呀,是不餓嗎?」
「先下棋。」厲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她推自己去外面。
「您不吃飯,力氣不足,很難贏我的。」蘇梨落輕輕推著輪椅往病房外走。
老爺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別放大話,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那咱們就走著瞧。」
「呵呵呵。」老爺子爽朗的笑聲,迴蕩在走廊里。
天氣有些濕熱,空氣悶悶的,樓下花園裡沒幾個病人,格外清靜。
蘇梨落把棋盤擺好,剛坐下,就有老人圍過來,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棋。
走了兩步棋,蘇梨落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連忙掏出手機,剛想接,就見老爺子敲了敲棋盤:「專心下棋,別分心。」
「是衍洲打來的。」
蘇梨落小聲解釋,按下接聽鍵,語氣刻意放柔和了,「喂,衍洲。」
「嗯,我在醫院,跟爺爺在樓下花園下棋呢,你是已經到病房了嗎?」
蘇梨落下意識抬頭往病房樓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開口:「那我們現在上去找你?」
「讓他自己下來。」厲老爺子插了一句,又專心看棋局。
「哦。」蘇梨落乖乖應下,對著手機說,「爺爺讓你下來,坐最右邊的電梯,到一樓右轉,穿過小走廊就是花園了。」
掛了電話,蘇梨落把手機收好,看向棋盤:「該我走了嗎?」
老爺子點了點頭:「該你了。」
蘇梨落低頭看著棋盤,手裡捏著棋子,半天沒落下去。
老爺子抬眼看了她一下,沒說話。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走神了,連忙拿起自己的炮,越過卒子,直接吃了老爺子的車。
圍觀的人里發出一聲嘆息。
老爺子不慌不忙,拿起馬落下,抬眼看向蘇梨落,「將軍!」
「是不是衍洲要來,你就沒心思陪我這個老頭子下棋了?」
「不是的。」蘇梨落笑的乖巧,「是爺爺棋藝高超,我不是對手。」
「呵呵呵呵。」老爺子和一旁的病友都笑了起來。
笑聲剛落,一片陰影突然罩住棋盤,連蘇梨落身前也被籠罩住。
蘇梨落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一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而後是筆挺的西褲。
她順著褲線往上看,正對上厲衍洲的目光。
他正低頭看著她,蘇梨落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站起來,「衍洲,你來啦。」